【第208章，直麵鋒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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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眼的白光緩緩斂去，視野從一片朦朧的模糊，一點點變得清晰。
劉雲躺在柔軟的病床上，四肢百骸傳來一陣慵懶的酸軟，沒有預想中劫後餘生的劇痛與疲憊，反倒像酣睡了一場漫長且安穩的覺，通體舒展，唯有腦袋殘留著一絲淺淺的昏沉。
他依稀記得意識空間裡那片猩紅恐怖的血色領域，記得那道瘋魔暴戾的人影，記得那足以碾壓一切的恐怖拳勁，也記得白袍少年的出手相救與諄諄叮囑。
可那些驚心動魄、遊走生死邊緣的畫麵，此刻想來竟帶著幾分不真實的縹緲。
仿佛那不是一場九死一生的絕境鏖戰，隻是沉睡時做的一場太過真切的噩夢。
他微微轉動脖頸，打量著周遭素白冷清的病房。消毒水的淡味縈繞鼻尖，監護儀滴答作響，節奏平穩綿長，窗外透進柔和的天光，四下靜謐安然，安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這場足以讓尋常人殞命的刺殺，這場讓父母徹夜惶恐、揪心難安的生死大劫，似乎被這一室安穩徹底撫平了痕跡。
他恍惚失神，視線緩緩下移，這才堪堪注意到伏在病床邊沿的身影。
韓曉燕側身趴著，臉頰貼在乾淨的床沿被褥上，連日不眠不休的看護，讓她眼底布滿了濃重的青黑，麵色憔悴蒼白，不複往日的溫婉從容。
最刺眼的是她微微泛紅的眼角，淚痕乾涸在細膩的肌膚上，凝成淺淺的印記，藏不住徹夜未消的心疼與悲戚。
劉雲心頭驟然一軟。
莫名的熟悉感翻湧心頭，恍惚、茫然、似曾相識的錯覺層層疊疊籠罩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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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分明是第一次遭遇這般凶險的刺殺，第一次躺在重症病房裡昏迷不醒，可眼前母親含淚倦極沉睡的模樣、清冷寂靜的病房、純白的光影，拚湊成的畫麵，卻仿佛在遙遠的過去，深深烙印在他的記憶深處。
是很久以前嗎？
是五年前那場他記憶斷層的意外嗎？
細碎的疑惑纏繞在心頭，剪不斷理還亂。劉雲無從追溯缺失的過往，隻能將這詭異的熟悉感，儘數歸為少年時那場模糊不清的變故留下的殘影。
他微微抬動指尖，想要替母親拂去眼角殘留的淚痕，細微的動作輕輕擾動了寂靜的空氣。
或許是母子之間天生的心靈羈絆，又或許是連日緊繃的心神始終未曾真正放鬆，淺眠的韓曉燕倏然一顫，睫毛輕輕顫了顫，緩緩睜開了疲憊的眼眸。
迷茫的睡意褪去的瞬間，她的目光驟然定格在病床之上。
當看見那雙緊閉半月之久的眼眸，正澄澈清醒地看著自己時，韓曉燕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一秒的呆滯過後，極致的狂喜與釋然轟然衝散了連日的陰霾，眼底瞬間再度蓄滿溫熱的水光。她連忙直起身，不敢用力觸碰兒子，生怕是自己連日思念生出的幻覺，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與難以克製的顫抖。
“小雲……你醒了？”
“真的醒了……”
劉雲看著母親眼眶泛紅、強忍淚水的模樣，心中酸澀湧動，他放緩呼吸，輕輕點頭，牽動嘴角扯出一抹淺淡卻安穩的笑容，嗓音因為長久沉睡略顯乾澀微弱：“媽，我沒事了，讓你擔心了。”
一句簡單的安撫，瞬間擊潰了韓曉燕連日以來強撐的堅強。
這些天壓抑在心底的恐懼、委屈、無助與惶恐，儘數化作溫熱的淚水在眼眶打轉，卻被她硬生生忍住。她不敢哭，怕驚擾剛蘇醒的兒子，隻輕輕伸手，小心翼翼撫過他的額頭，感受著掌心溫熱的體溫，確認他是真的安然醒來。
“感覺哪裡不舒服嗎？有沒有疼的地方？餓不餓？渴不渴？”韓曉燕一連串的追問，滿是極致的珍視與關切。
劉雲輕輕搖頭，慢慢適應著身體的感知，除了渾身酸軟無力，並無大礙。他輕聲問道：“媽，我睡了很久嗎？”
這句問話，讓韓曉燕鼻尖又是一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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