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5章，人間最莫測鋒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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脊背浸透的寒意久久盤踞不散，順著骨縫絲絲縷縷滲進四肢百骸。
張宿天立在喧囂鼎沸的長街上，周遭人潮湧動、煙火喧嚷，可他周身卻如同籠罩在一片無聲冰寂之中，心神繃至極致，每一寸肌肉都暗藏緊繃的殺機。
方才那短短一瞬的對視、那鎖死氣血的可怖壓迫，絕非虛妄幻覺。
那是淩駕他畢生所見所有高手的深邃洞悉，是足以碾壓頂尖暗武者的莫測修為。可放眼茫茫人海，往來百姓步履悠然，街巷層層人影交錯，方才那道讓他通體發寒的少年身影，早已消弭無蹤。
他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悸與躁動。半生遊走暗域殺伐、執掌影殺製衡之道，早已練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。他摒棄急躁，斂儘周身鋒芒，如同蟄伏的暗影，順著方才擦肩而過的精準方位，一寸寸回溯蹤跡。
簷角陰影、巷口死角、人流縫隙、商鋪明暗交界，他以數十年頂尖探查造詣逐一掃過，入微感知鋪遍四方。尋常武者哪怕刻意斂息，氣血流轉、筋骨張力都會留下微末痕跡，根本逃不過他的感知捕捉。
良久細致的排查過後，他終於在前方緩緩湧動的人潮深處，重新鎖定了那道熟悉的單薄背影。
依舊是那身寬鬆陳舊、略顯邋遢的衣衫，淩亂的碎發垂落眉眼，步伐鬆散隨意，隨著人流慢悠悠踱步，融進滿地市井煙火裡，普通得毫不起眼，任誰看了，都隻會當他是個貪玩閒散、懵懂無知的尋常少年。
張宿天眸光微凝，屏住所有氣息，腳步輕如浮塵，悄然貼近。他將感知開到極致，分毫不漏地探查著少年周身的氣機流轉。
可極致的疑惑瞬間攫住了他的心神。
方才那縷陰詭刺骨、死死鎖滯他經脈氣血的詭異邪氣，竟消散得乾乾淨淨，連一絲一毫的殘留都無從尋覓。
眼前的少年周身清透平和，無半分武道鋒芒、無一絲殺伐煞氣，氣血溫潤平穩，純粹得如同從未接觸過武道、不懂修行的凡人孩童，乾淨得找不出半點異常。
巨大的反差讓張宿天怔怔佇立，心底疑雲翻湧如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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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才咫尺對峙的壓迫感曆曆在目，那看穿所有偽裝的深邃眸光絕非作假，可為何短短瞬息之間，所有詭異氣息儘數湮滅？是世間頂尖的絕世斂息秘術？還是某種他從未聽聞的詭異法門？無數念頭盤旋心底，讓他心神紛亂，一時失神。
恰恰是這轉瞬的怔忪之間，前方那道佇立在人潮中的少年身影，竟悄無聲息、徹底原地一空。
空空蕩蕩，杳無蹤跡。
張宿天瞳孔驟然緊縮，心頭警鈴大作。他再不掩飾身形，驟然衝破街邊簷影的遮蔽，跨步衝出人群，淩厲目光極速掃遍整條長街。前後街巷、左右商鋪、遠近人流，儘數空空落落，再尋不到半分少年的蹤跡。
一股從未有過的無力與惶然，悄然攀上他的心頭。
就在他渾身氣機緊繃、遍尋不得、心神高度戒備的刹那——
兩隻輕飄飄、帶著幾分慵懶暖意的手掌，毫無征兆、無聲無息地落在了他的雙肩之上。
速度快得超越認知，悄寂得無視距離，哪怕是他久經殺伐、極致敏銳的感知，竟未曾捕捉到半點靠近的動靜。
刹那間，張宿天渾身肌肉轟然繃緊，每一寸筋骨瞬間蓄滿畢生殺伐底蘊，周身暗流瞬間湧動，已然做好驟然暴起、絕地反擊的姿態。
可尚未等他動作，一道清淡散漫、帶著幾分戲謔的少年聲線，輕輕貼在耳畔，慢悠悠回蕩開來：
“呦，小老弟，你找啥嘞？”
他身形一僵，猛地驟然回頭。
少年乾淨澄澈的眼眸近在咫尺，睫毛輕垂，眼神懶散又隨意，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漫不經心，通體無半分殺氣、無半分陰邪，乾淨透亮得不染一絲塵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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