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入林（9）采摘員日常3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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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稚從辛璐璐的房間離開，心情更沮喪了幾分。
蟻穴中的階級明確，他們在這裡都被安排的具體的工作內容和社會關係。他們必須按照副本安排去工作，這就使得他們空餘時間很少，能在蟻穴中自由活動的時間也很少。
他們現在探明的蟻穴空間有20層，地表以上的部分大多都是宿舍，地下才是蟻穴存在的關鍵。育嬰室、種植園還有蟻後的巢穴都在地下。
辛璐璐和宋凜的症狀不僅僅是單純的失憶，它還附加了洗腦，在遺忘過去記憶的同時植入了新的記憶，讓他們認為自己就是蟻穴中的一份子。
一開始的時候辛璐璐還能被喚醒意識到在副本之中，但隨著辛璐璐的記憶不斷被剝奪，關於許稚關於副本的記憶也隨之消失。
但他們都還活著，隻要能離開副本，一切還有救。
許稚走入漆黑的樓梯，這幾天她每天都要走數次，現在已經無比熟悉這條聯通上下的樓梯了。
休息時間，樓梯中有人來往交錯。
忽的，許稚聽到有人在叫她。
“許稚！”
是俞白的聲音。
他們在蟻穴中有身份，為了防止其他人起疑，一般情況下不會喊本名。
他們離開樓梯，暫時找了個無人的角落。
“發生什麼事了？”
俞白繃著臉，嘴唇抿成一條直線。
他看著許稚，他的眼裡盛出一點光亮，用暗啞的嗓音說道：“賀川死了。”
許稚渾身一震。
賀川死了，為什麼會是賀川死了？
俞白：“看上去是自殺，他拿刀捅進了自己的頭。”
許稚再次想起日記本中的記錄。蟲子鑽進耳朵裡，然後順著耳道進入頭顱，你能感受到它在一點點把你的腦子吃空，但你什麼都做不了。
許稚不耐煩地敲了下頭，想讓自己摒棄這個離譜的念頭。
“走吧，帶我去看看。”
俞白輕呼一口氣，說道：“我過去的時候他還有氣，他看到了我，然後和我說了一句奇怪的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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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麼？”
“他說，‘我殺死他了’。”
他們很快來到賀川的房間，俞白先開門讓許稚進入，接著自己也進房間鎖上門。
房間很小，顯得躺在地上的賀川無比顯眼。他就躺在床邊的地上，屍體占滿了空地。腦後血跡蔓延，就像是暈出一塊紅色的地圖。
致命傷口是刺入頭部的尖刀，他右手握刀，刀尖從側麵沒入他的頭顱，他顯然用力至極，這一刀帶著必死的決意
直到此刻，他的手還緊握在刀把上，臉上露出一抹心滿意足的笑容，就像是他死之前完成了莫大的心願，故而可以安然死去了。
許稚想到俞白說的那話，喃喃道：“他殺死誰了？”
她蹲下身，看向賀川的臉。
俞白也沉默地蹲下，空氣凝結，無聲默哀。
許稚不是第一次觀察一個死人了。
賀川安靜地躺著，永遠不會再起來了。被烈風吹拂過二十多年的臉龐，既帶有年輕的朝氣又帶有風沙攜卷而過的痕跡。他的唇角保持著某種上揚的弧度，這笑意並非浮於表層的肌肉牽動，而是從內心深處湧出的、深埋於顱腔的滿足。
那柄尖刀帶著持刀者臨死前的決絕，以一種絕對的角度刺入頭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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