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2章 審判日（32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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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洛伊絲的指尖在橡木窗框上劃出細痕，燭火將她的影子投在石牆上，像一株被狂風壓彎的玫瑰。
窗外傳來甲胄碰撞的脆響。
她又想起了前一晚，塞西爾帶著幾千反抗軍戰士攻入城堡，嘶吼聲震醒了她。那時她也如同現在這般。撲到橡木窗前，她看到火把的洪流，像是熔岩一般流淌入城堡，要將這王宮覆滅。
那是反抗軍來了。
父親在哪裡？那些護衛軍呢？王宮這麼輕易就被攻破了，他們為何沒有得到一點風聲？
海洛伊絲有太多疑問。
她還沒有得到一個解釋，門外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，她驀地扭過頭，就見一群身穿盔甲的男人打開了房門，那是些陌生的麵孔，穿著東拚西湊來的甲胄。
海洛伊絲看到他們手中的刀劍上還有未乾的血。
她被押送到王宮前的廣場上，她看見母親的珍珠發冠滾落在地，被一個男人撿起塞進懷裡，火把的光在父親銀灰色的胡須上跳動，身著寢衣的國王不富威嚴，顯得蒼老又無力。
地上未乾的血映出連片火把的光，那是些被反抗軍收編的平民，海洛伊絲撞到他們仇恨嘲弄的眼神，慌亂的錯開眼神。
塞西爾從那些甲衛中走出，他身上的盔甲沾了血，上風處的血腥味撲鼻而來。
海洛伊絲看到父親猛然變了臉色，看到塞西爾被人群的歡呼聲簇擁上高座。
“上帝始終站在我們一邊，約翰斯頓·奧利弗被魔鬼蠱惑，隻有審判日降下的大火能清除他的罪惡。”塞西爾的佩劍直指國王，眼神冰冷的掃視全場。
這一夜王宮前所未有的亮了一晚上，耀眼的火把照亮了王宮，那些平日裡晦暗不明的角落被平民憤怒的火焰點燃。
如果國王不再是國王，那麼她也不再是公主。
海洛伊絲落在窗邊的手握緊了。
王宮建立在數十萬人民之上，巨石壘就的城堡堅實無比，象征了至高無上的王權，可內部卻已經潰爛黑。最終，這座蔚然的城堡也會倒塌。
死亡，這對於她來說是一個太遠的議題，她從未想過死亡會降臨在她身上，畢竟她曾是王國最珍貴的小公主，是國王約翰斯頓最喜愛的小女兒。
在她小時候，她的確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直到她離開王宮，頭一次看到這個精致牢籠外的景色。
人們在死亡線上掙紮求生，貴族的馬車踏過，車輪滾滾塵煙四起，求生的貧民從水溝裡爬出，爭奪那掉落的麵包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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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反抗軍的士兵還在巡邏，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，海洛伊絲似乎預見了自己的命運。不出意外的話，她、以及她的父母長兄，他們就會成為審判日的祭品，用烈火燃鑄新王的皇冠。
他們會成為焦屍，就像廣場上那被認作與惡魔為伍的女人一樣，所有的一切都化為灰燼。
想到這裡，死亡的恐懼如同一雙無形的大手，猛地揪住了她的心臟。她在此刻無比清晰的意識到自己是如此懦弱，她還不想死。
咚咚咚。
房門忽的被敲響，海洛伊絲被嚇了一跳，肩膀下意識抖了下，反抗軍要帶她走了嗎？
“公主，該用午餐了。”
聽到說話之人熟悉的聲音，海洛伊絲鬆了口氣，是從小跟在她身邊的乳母瑪莎，反抗軍特許她每天來送飯。
房門被打開了，瑪莎拿著托盤進門，隙開的門縫裡可以看到守在門口的衛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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