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5章 審判日（35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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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鐵甲的衛兵舉著長矛巡視，甲片碰撞聲在空蕩的街道上格外刺耳。
“聽說了嗎？大主教要當國王！”穿灰鬥篷的年輕人低聲道。
他剛說完，就被一陣馬蹄聲驚得縮了縮脖子。
三個穿製服的反抗軍騎兵正舉著“推翻暴政”的旗幟從街對麵疾馳而過，帶起一片嗆人的塵土。
“你聽誰說的？”穿黑鬥篷的男人猛地拽了他一把，把人帶進了更深的暗處，“要是被那些叛軍聽到了，你我都要完蛋！”
年輕人縮了縮脖子，把鬥篷拉高遮住半張臉，臉上卻是掩不住的興奮：“可是神血，你知道嗎？我可聽說了，那是聖山來的寶貝，老神父說過，神血會自己找主人——真正的君王，連魔物都要聽令！”
遠處的王宮方向，巍峨的尖頂冒著黑煙，屬於皇室的旗幟被扔在泥地裡，被反抗軍的馬蹄反複碾壓。
離王宮更近一點的教堂的陰影之下，三個教徒正圍在一塊刻著十字的石碑前、
“你們聽說戴維德大主教的事情了嗎？”矮胖的教徒突然開口，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。
“什麼什麼？”旁邊一個年輕教徒猛地直起身，他眼睛瞪得溜圓，“是神諭應驗了？反抗軍把王宮燒了，神血就要顯靈了？”
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捂住嘴。
“噓！”矮胖教徒猛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，右手食指豎在嘴邊。說話間往王宮方向望了一眼——那裡的濃煙還在冒。
教堂的側門處，三個主教在衛兵的護衛下上了馬車，他們要被帶去王宮議事。
“你們都聽我說，”矮胖教徒的聲音壓低，“神血現在就在戴維德大主教手中，反抗軍不過是跳梁小醜。”
哐當——
橡木酒杯重重砸在桌上，酒液濺出幾滴。
穿皮甲的旅人抹了把嘴，他對麵的灰衣旅人正用匕首挑著盤子裡的豆子。城內的商隊早就跑光了，今早的市集都沒開。
“那群反抗軍真不是東西，”黑衣男人狠狠咬下叉上的土豆，“說著打倒暴政，前晚攻進城，今天街上就沒有一處好地方了，砸商鋪、搶錢貨，比魔物還凶！”
“別急。”灰衣旅人放下匕首，手肘撐在桌上，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，“我有個兄弟是教廷的，說昨晚親眼看見一群魔物跪在教堂前。他和我說了，那教廷裡的大主教得了個叫‘神血’的寶貝，連魔物都要聽話，別說反叛軍那群家夥了。”
黑衣男人驚呼：“真的？”
灰衣旅人拍了拍桌子，“當然。反抗軍鎮不住魔物，隻有神選的君王能讓萬魔臣服！”
不過一個日夜，關於神血的傳聞就傳遍了東聖羅這片戰後的廢土。沒人親眼見過神血的模樣，有人說它泛著金芒，能生死人而肉白骨；有人說它藏在教廷深處，能號令魔物。
可這都不重要，人總要信點什麼才能在廢墟裡撐著一口氣，而現在，神血就是那口氣。
王宮閨房的雕花窗欞蒙著層灰，海洛伊絲貼在冰冷的窗框上，透亮的藍色瞳孔倒映出窗外的明亮燈光。她不知道外麵的傳聞，隻清楚再等下去，隻會等來反抗軍的刀。
瑪莎趁著送餐偷偷塞來的紙條還攥在手心，皺巴巴的字跡寫著密道的位置，墨色的字跡被她手心的汗暈開，模糊不清。
海洛伊絲已經把紙條上的字記在了心裡，隻有把紙條握在手裡才能感到一絲安心。
門口的守衛三個小時換一班，在換班的時候會有短暫的間隙，瑪莎會儘力拖住，給她爭取兩分鐘的時間，若是不巧的話，可能隻有幾十秒鐘。
門外傳來鐵甲摩擦的 “嘩啦” 聲，伴著男人粗啞的嗓音：“走吧，去領吃的。”
海洛伊絲猛地站直，後背貼緊門板，心臟在胸腔裡狂跳。她盯著門把手，在心中默數。
出房間後右轉的走廊連通著供仆從通行的夾層通道，那裡麵四通八達，任意鑽進一扇小門，另一頭通向的可能是國王的議事廳，也可能是廚房的後門，就像是一個藏在城堡裡的迷宮。
在兒時她很愛玩這樣的躲貓貓遊戲，她會跟在瑪莎腳邊進入狹窄的通道，扯住瑪莎的裙邊，等到瑪莎反應過來要帶她回房時她便一溜煙躥進四通八達的通道裡。
等到瑪莎再去通知她的父親母親時，她早已經跑到另一個地方了，沒人能抓住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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兒時快樂的回憶在此時宛如海市蜃樓的美景，四周冰冷的牆壁外麵反抗軍的吵鬨聲提醒著她，過去的一切都不可挽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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