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：告別與新生，坐在父親肩頭看世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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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念念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。
夢裡，她又回到了那個陰暗潮濕的土坯房。
李桂花正拿著一根粗長的竹條，滿臉猙獰地朝她撲過來，嘴裡還罵著：“讓你偷吃！讓你偷吃！我今天非打斷你的腿不可！”
她想跑，卻發現自己的腿，像灌了鉛一樣，根本動彈不得。
她想喊爸爸，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眼看那竹條，就要狠狠地抽在她的身上！
“不要！”
蘇念念驚叫一聲，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映入眼簾的，不是破敗的土坯房，也不是李桂花那張可憎的臉。
而是一片……溫暖的，綠色的海洋。
她愣了一下，才反應過來，自己正被一件寬大的軍大衣，裹得嚴嚴實實。
而她的頭，正枕在一個堅實而又溫暖的肩膀上。
一股淡淡的，混合著煙草和汗水的，獨屬於爸爸的味道，縈繞在她的鼻尖。
“念念，醒了？”
頭頂，傳來顧晏城低沉而又溫柔的聲音。
“做噩夢了？”
蘇念念眨了眨眼睛，這才發現，車子已經停了。
天，已經蒙蒙亮了。
他們正停在一個路邊的休息站，幾個同樣是開長途的大車司機，正在不遠處，就著鹹菜，啃著乾硬的饅頭。
“爸爸……”蘇念念的聲音，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絲後怕。
“別怕。”顧晏城感覺到她的顫抖，將她抱得更緊了些，大手一下一下，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，“都過去了。以後，再也不會有人打你了。”
他的聲音，像有魔力一樣，瞬間撫平了蘇念念心中所有的恐懼。
她把小臉，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，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餓不餓？爸爸去給你弄點熱水喝。”
顧晏城說著，就要把她放回座位上。
蘇念念卻下意識地，伸出小手，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衣襟。
她怕，怕一鬆手，爸爸就不見了。怕這一切，都隻是一場美夢。
顧晏城看著女兒那依賴又不安的眼神，心，又軟又疼。
他歎了口氣，乾脆放棄了起身的打算。
他一隻手抱著女兒，另一隻手，伸長了胳膊，從後座，拿過一個軍用水壺和一個搪瓷缸子。
他用一種極其別扭的姿勢，單手擰開水壺，倒了半杯熱水，又從口袋裡，摸出幾塊方糖，扔了進去。
“來，喝點糖水，暖暖身子。”他將杯子，遞到蘇念念的嘴邊。
溫熱的，甜絲絲的液體，滑入喉嚨，瞬間驅散了清晨的寒意，和夢魘帶來的冰冷。
蘇念念捧著杯子，小口小口地喝著，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，卻一瞬不瞬地，看著眼前的男人。
晨曦的微光，透過車窗，灑在他的臉上。
他一夜沒睡，眼下有著淡淡的青色，下巴上也冒出了一點青色的胡茬。但這絲毫沒有減損他的英俊，反而讓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，多了一絲滄桑和不羈的男人味。
這就是她的爸爸。
會為她報仇，會把她扛在肩上，會笨拙地給她衝糖水，會在她做噩夢時，告訴她“別怕”的爸爸。
真好。
喝完糖水，蘇念念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。
“爸爸，我們到哪兒了？”
“剛出省界，離京市，還有大半天的路程。”顧晏城看了一眼窗外，“不急，我們慢慢開。”
他發動了汽車，車速比昨天，明顯慢了許多。
他想讓他的女兒，多睡一會兒。
可蘇念念卻了無睡意，她趴在車窗上，好奇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。
出了省，路邊的景象，和他們老家那邊，完全不一樣了。
路，變得更平坦了。
房子，也從土坯房，漸漸變成了磚瓦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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