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8章 鐵骨的柔腸寸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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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念念!你看著我!念念!”
沈墨的聲音像從一個遙遠得無法觸及的世界傳來,在蘇念念的耳邊不斷回響,卻無法將她從那片無邊無際的冰冷黑暗中拉回來。
她的世界已經徹底崩塌了。
原來,她不是被遺棄的。
原來,她的命是母親用自己的命硬生生換回來的。
原來,她之所以能活在這個世界上,是因為母親在生命的最後一刻,用一把槍指著自己的頭,逼著那個深愛著她的男人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去!
何其殘忍!
何其絕望!
那是一種怎樣的抉擇?!
蘇念念無法想象,當年的父親,當他看著自己深愛的妻子,那個與他並肩作戰、生死與共的女人,用槍指著自己的頭逼著他在她和未出世的孩子之間二選一時,他的心該是怎樣的千刀萬剮、肝腸寸斷!
難怪……
難怪父親的眼中總藏著化不開的悲傷。
難怪他看自己的眼神總是那麼複雜,充滿了愛,卻又帶著一絲無法言喻的、深深的愧疚和痛苦。
難怪他這三十多年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,用近乎自虐的方式去麻痹自己。
難怪他要將這封信埋在自己當年受儘虐待的地方。
他不是在折磨她。
他是在折磨他自己!
他每一次看到自己,是不是都會想起妻子臨死前的決絕?每一次擁抱自己,是不是都會感覺到妻子身體裡流逝的溫度?
這個男人,這個頂天立地的、被譽為國之脊梁的鐵血將軍,他一個人默默地背負著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秘密,背負著這份足以壓垮任何人的、沉重到無法呼吸的愛與愧疚,整整熬了三十多年!
而自己,竟然還因為他沒有陪在身邊而對他有過怨言!
“啊——!”
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、充滿了無儘痛苦與悔恨的嘶吼,猛地從蘇念念的喉嚨裡爆發出來!
她再也承受不住,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,軟軟地倒在沈墨的懷裡。她攥著那封被鮮血染紅的信,跪倒在那棵見證了所有悲劇的老棗樹下,哭得幾乎昏厥。
那不是無聲的流淚,而是放肆的、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!
她哭自己那從未見過麵、卻用生命給了她一切的母親。
她哭自己那用一生背負了所有秘密與痛苦、隻為了給她一個乾淨童年的父親。
她哭這命運的殘忍,哭這造化的弄人!
周圍的村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壞了。他們麵麵相覷,不明白這個看起來高貴得如同女王一樣的女人,為什麼會突然哭得如此傷心、如此絕望。
那個之前還出言不遜的王婆張了張嘴,那句“哭喪呢?”最終還是沒敢說出口。因為蘇念念的哭聲裡那份濃烈到化不開的悲傷是如此真實、如此沉重,沉重到連她這種麻木了一輩子的人都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心悸。
沈墨緊緊地、緊緊地抱著她,任由她的眼淚和鼻涕浸濕自己胸前的衣襟。
他的心像被無數根鋼針反複穿刺,疼得無法呼吸。
他多想替她分擔哪怕萬分之一的痛苦,可他知道,這種源於血脈、源於生命本源的巨大悲慟,除了讓她自己發泄出來,任何語言的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就在蘇念念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的時候,她的指尖無意中觸碰到了那張被鮮血和淚水浸透的信紙背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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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感覺到,背麵似乎還有字。
蘇念念用儘全身的力氣,強迫自己抬起那張淚流滿麵的臉,用那雙早已被淚水模糊的紅腫眼睛將信紙翻了過來。
信紙的背麵果然還有一段話。
那不是母親娟秀的字跡,而是一行行歪歪扭扭、仿佛用儘了全身力氣才寫下的、屬於父親顧晏城的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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