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6章 隻淬火不鍍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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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告訴他，是我說的。該讓顧錚那個臭小子，去‘磨刀石’上真正地受點皮肉苦了。”
信紙上的字跡，如同被烙鐵燙在蘇念念的心上。那股混雜著黃沙與鐵鏽的氣息，仿佛穿透了時空，從遙遠的大西北直撲麵門。
三天後，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軍用運輸機，降落在了一片被黃沙與戈壁包裹的秘密機場。
這裡是西北軍區最核心的區域。空氣乾燥而凜冽，吸進肺裡都帶著一股刀子般的涼意。天地之間一片蒼茫的土黃色，目之所及，除了連綿起伏的沙丘，便是遠處那如同鋼鐵巨獸般匍匐的軍事基地。
蘇念念一襲黑色風衣，從舷梯上緩緩走下。她的身後，隻跟著沉默如山的白楓。
停機坪上，一個身形如山、麵容黝黑，肩上扛著兩顆閃耀將星的男人早已等候多時。他的軍裝被風吹得獵獵作響，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，一道從眉骨延伸到嘴角的陳年舊疤，讓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悍然之氣。
正是王振武。
當年顧晏城麾下最凶悍的兵王，如今鎮守一方的封疆大吏。
看到蘇念念，王振武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線條瞬間柔和了下來。他大步上前，一個標準的軍禮，聲音洪亮如鐘：“蘇董！”
“王叔，您叫我念念就好。”蘇念念的臉上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。
“不行！軍中無戲言。您是老首長的女兒，是龍騰的董事長，我得按規矩來。”王振武的回答斬釘截鐵，但那雙看著蘇念念的眼睛裡，卻充滿了長輩看晚輩的慈愛與感慨，“一轉眼，你都這麼大了。老首長要是能看到，該多高興啊。”
簡單的寒暄過後，兩人並肩走向基地的指揮中心。
一路上，隨處可見荷槍實彈的巡邏士兵。他們看到王振武，無不立刻立正敬禮，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。這裡的空氣，都仿佛是用鐵和血澆築而成的。
指揮中心裡，王振武親自為蘇念念泡了一杯釅得發苦的西北特產“三炮台”。
蘇念念沒有繞圈子，她從隨身的包裡，將那封信和那把冰冷的黑色鑰匙輕輕地放在了桌上。
王振武的目光在看到那把鑰匙和那枚狼牙徽章的瞬間猛地一凝。他伸出手，用一種近乎朝聖般的姿態輕輕拿起了那把鑰匙。粗糙的指腹在那冰冷的金屬上反複摩挲，他那雙見慣了生死的眼睛，竟然在一瞬間微微泛紅。
“這……這是老首長當年開啟‘狼牙’最高密室的‘血刃’鑰匙……”王振武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，“他……他把這個都給你了……”
他打開信，一目十行地看完，然後長長地、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那口氣裡，有釋然、有沉重，也有著一絲老兵獨有的對故人的無限懷念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王振武將信紙小心翼翼地折好，重新放回信封，鄭重地推回到蘇念念麵前。“老首長這是……把顧家最後的根，交給我了。”
他抬起頭看著蘇念念，那雙銳利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探尋：“老首長信裡說，讓顧錚來‘磨刀石’。蘇董，你……你也是這個意思？你可知道‘磨刀石’是什麼地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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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知道。”蘇念念平靜地搖了搖頭，“但我父親的決定，我信。”
“‘磨刀石’不是番號，是‘沙狼’特訓營的別稱。”王振武的聲音沉了下去，指揮室裡的空氣都仿佛下降了好幾度。“那是從全軍各大戰區裡選拔出來的兵王進行地獄式訓練的地方。死亡率，百分之三。淘汰率，百分之九十。從那裡出來的，隻有兩種人：英雄或者屍體。”
他死死地盯著蘇念念的眼睛，試圖從她的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動搖。
“顧錚那小子是全國搏擊冠軍，身手是不錯。可那是體育競技，不是殺人！進了‘沙狼’，沒人管他外公是誰、媽是誰。他就是個新兵蛋子，會被那些老兵油子往死裡整。斷胳膊斷腿是家常便飯，留下終身殘疾的也不是沒有。”
王振武的每一個字，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人的心上。
“蘇董，你聽王叔一句勸。孩子還小，沒必要走這條最險的路。老首長當年已經為這個國家流了太多的血，他留下來的功勳足夠顧家三代人衣食無憂了。我給顧錚安排一下，去軍區機關裡隨便哪個輕鬆點的單位當個參謀，乾上幾年，履曆漂亮，人也安全。這叫鍍金。以後出去，誰都得敬他三分。你看……”
“王叔。”
蘇念念輕輕地打斷了他。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異常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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