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0章 周鐵衣的立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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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三天，下午。
周鐵衣把沈烈叫到正廳，讓他坐下，還讓周豹給他倒了一杯茶。這在鐵衣幫是很少見的待遇。沈烈端著茶杯，不敢喝，眼睛盯著杯裡的茶水。茶水是碧螺春，香氣撲鼻，茶葉在杯中慢慢舒展開來，像一朵朵綠色的花。
“沈烈，”周鐵衣開口了，“你知道我為什麼幫你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為你爹。”周鐵衣端起自己的茶杯，喝了一口，“你爹在朝堂上彈劾劉崇節，雖然失敗了，但他的血書傳遍了大江南北。很多人佩服他的膽量，也很多人恨他。我佩服他。在鳳州，敢和劉崇節對著乾的人，他是第一個。在他之前，所有人都低頭，所有人都閉嘴。他來了，雖然被關在牢城裡，但他讓鳳州的人知道，劉崇節不是不能碰的。”
沈烈沒有說話。
“你爹在牢城裡，什麼都做不了。但你在外麵，可以替他做。”周鐵衣放下茶杯，“我幫你，是因為我需要你爹。我需要他活著走出牢城，需要他回到京城，需要他把劉崇節扳倒。劉崇節倒了，鳳州的走私生意就是我的了。張文遠、王老七、胡彪——他們都會跟著劉崇節一起倒。到時候，鳳州隻有一個老大，就是我。”
“周爺，你不怕我爹扳倒劉崇節之後，回來查你？”
“不怕。”周鐵衣笑了，“你爹是清官，但他不是傻子。他知道鳳州的走私不是一兩個人能禁絕的。朝廷禁了鐵衣幫，還會有別的幫派。與其讓一個不認識的幫派來做，不如讓鐵衣幫來做。至少鐵衣幫知道規矩，知道什麼能碰，什麼不能碰。”
沈烈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周爺，你想讓我做什麼？”
“繼續替我盯著張文遠。他的一舉一動，都要告訴我。還有，你爹在牢城裡的情況，也要告訴我。他吃的什麼，喝的什麼，和馬閻王說了什麼，和周衍說了什麼——所有的細節，我都要知道。”
“周爺，我進不去牢城。我隻能在廚房裡乾活，送飯的時候才能看到我爹。”
“那就利用送飯的時候。你爹不會和你說太多，但你可以觀察。他的表情，他的眼神，他的動作——這些都能告訴你他在想什麼。”
沈烈點了點頭。“好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周鐵衣的聲音壓低了，“巴圖那邊，你繼續替他傳話。但傳什麼話，你要讓我知道。巴圖和你說了什麼，你聽到了什麼，都要告訴我。”
“周爺，你讓我當雙麵間諜？”
“對。你在巴圖和我之間，當一個中間人。巴圖想知道鐵衣幫的事，你就告訴他鐵衣幫的事——但不要全說，說一半，留一半。我想知道巴圖的事，你就告訴我巴圖的事——也要說一半，留一半。這樣兩邊都會信任你，兩邊都不會動你。”
沈烈看著周鐵衣，心中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。這個人，在鳳州經營了幾十年，從一個馬販子變成了鳳州最大的地下勢力。他不是一個普通的幫派老大，他是一個精明的商人，一個冷酷的政客，一個在刀尖上跳舞的人。
“周爺，如果我被發現呢？”
“你不會被發現。因為你聰明。聰明的人，知道怎麼在刀尖上走路。”
第七十四天，傍晚。
沈烈回到廚房，趙四正在灶台前做飯。看到沈烈進來，他頭也不抬地問：“周爺跟你說了什麼？”
“讓我盯著張文遠。”
“還有呢？”
“盯著巴圖。”
趙四的手停了一下。“周爺讓你當雙麵間諜？”
“對。”
趙四放下菜刀，轉過身，看著沈烈。“你知道雙麵間諜的下場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還做？”
“不做，就會死。”
趙四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搖了搖頭。“你比你爹膽子大。你爹在朝堂上，隻敢寫血書。你在鳳州，敢在刀尖上走路。”他轉過身，繼續切菜，“小心點。刀尖會紮腳。”
第七十五天，夜。
沈烈躺在廂房的床上，用意識把周鐵衣的話告訴了顧行舟。
“周鐵衣要利用你，也要利用我。”顧行舟的意識很平靜，“他說他佩服我，但他真正的目的是扳倒劉崇節之後，自己當鳳州的老大。”
“爹，周鐵衣比張文遠更危險。”
“對。張文遠是貪官，但他不聰明。周鐵衣是走私犯，但他很聰明。聰明的人，比不聰明的人更難對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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