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5章 修煉·三人的新功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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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鐵受傷的第二天，墨凡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。
天還沒亮透，晨霧像一層薄紗罩在院子裡，把一切都染成灰白色。菜地裡的苗掛著露珠，亮晶晶的，像撒了一把碎銀子。石鐵蹲在菜地邊上，和往常一樣，一動不動。林妙妙坐在門檻上，麵前攤著記事本，但一個字都沒寫。她在等。
墨凡從屋裡走出來，站在院子中央。晨風吹過來，撩起他的衣角，露出腰上那道還沒完全愈合的傷口——那是劍癡留下的。
“石鐵。林妙妙。”
兩個人同時抬頭。
墨凡看著他們，說：“過來。”
石鐵站起來，走到他麵前。林妙妙合上記事本，也走過來。三個人站在院子中央，晨霧在他們身邊流動，像一條看不見的河。
墨凡看著石鐵：“你築基了。”
石鐵點頭。
墨凡又說：“但不會打。”
石鐵愣住了。他從外門到內門，打過擂台，扛過築基三層，一拳把人震飛過。但師兄說，他不會打。
墨凡看著他，難得地說了一句長話：“你隻會扛。扛住了，等別人累。累不了，你就輸。”
石鐵沉默了。他想反駁，但想起昨天那個築基三層——他扛住了兩拳，對方退了，但如果對方沒退呢？如果他再打第三拳呢？他能扛多久？
墨凡轉向林妙妙：“你隻會飄。”
林妙妙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墨凡繼續說：“飄累了，就輸。不累，也贏不了。你沒打過人。”
林妙妙的臉微微發紅。她想說“我打贏過”，但仔細想想，那些贏的場次，都是對方認輸，不是她打輸的。她從來沒真正“打”過。
墨凡看著他們兩個，說：“今天開始，學打。”
他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，站定。然後躺下了。就躺在硬邦邦的泥地上，和擂台上一樣，眯著眼睛，好像在曬太陽。
石鐵和林妙妙對視一眼，都不知道該乾什麼。
墨凡說：“打。”
石鐵愣住：“打你？”
墨凡說：“嗯。”
石鐵搖頭：“不打。”
墨凡睜開眼睛，看著他：“為什麼？”
石鐵說：“會傷到你。”
墨凡又閉上眼睛：“傷不到。”
石鐵還是不動。林妙妙也不動。兩個人站在那裡，像兩根木頭。
阿福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，圍在院子邊上，想看又不敢靠近。小七蹲在菜地邊上，探著頭往這邊看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墨凡躺在地上，等了很久。然後他睜開眼睛，看著石鐵：“你知道你為什麼打不中我嗎？”
石鐵搖頭。
墨凡說：“因為你不想打。”
石鐵愣住了。
墨凡坐起來，看著他：“你怕傷我。你怕傷任何人。所以你隻會扛，不會打。”
石鐵的臉微微發紅。他想反駁，但說不出話。因為師兄說得對。他從來沒有主動打過任何人。擂台上，他等別人打累了再推一把。采藥時，他等別人打完了才出手。他永遠在“等”。
墨凡站起來，走到他麵前：“今天，不用等。”
他看著石鐵，眼神平靜：“打。”
石鐵深吸一口氣，握緊拳頭。他站在那裡，看著墨凡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出拳了。
很慢，很輕，連風都沒帶動。拳頭停在墨凡胸口前一寸，再也推不出去。
墨凡低頭看著那隻拳頭，然後抬頭看著石鐵的臉。石鐵的額頭上全是汗，臉漲得通紅，像用了全身的力氣。
墨凡說：“你在怕什麼？”
石鐵的手在發抖。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。怕傷到師兄？師兄比他強那麼多，怎麼可能傷到。怕打不中？打不中很正常，他從來就打不中師兄。怕——
他突然想明白了。他怕的不是打不中，是打中了。如果打中了，如果師兄被他打傷了，如果有一天他強到能傷到身邊的人——那誰來保護他們？誰來站在前麵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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