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7章 規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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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天行回來的消息，像一粒石子扔進水裡，沒聲沒息地沉了下去，但水底下漾開的圈，過了好幾天還沒散。逍遙居的菜地還是每天澆水，靈食攤還是每天開張，日子照舊。但林妙妙開始注意到一些細微的變化——坊市裡有人多看了他們兩眼，靈食攤的老客人來得比以前慢了一些，藥王穀的掌櫃收菜的時候，語氣比往常客氣了一點，客氣得不太自然。
她沒有說，但記賬的時候，把每一筆都寫得更仔細了。
那是周天行回來之後的第十二天。那天早上，石鐵蹲在菜地邊上，正要把新收的一茬蘿卜拔出來，門口來了兩個人。都穿著內門弟子的服飾，築基二層，腰間掛著任務堂的鐵令，表情不冷不熱，像兩張剛漿洗過的布。他們站在院門口，沒有進來。
“逍遙居的？”領頭的那個人開口了。
林妙妙從灶台邊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：“是。”
那人遞過來一張紙。紙是新的，墨跡還沒乾透，上麵寫著幾行字，大意是從下個月起，逍遙居所在的這片區域，要按季繳納“靈田規費”，每季五十貢獻點，逾期不交者，不得繼續使用該處院落及附屬田地。落款處蓋著一個章，模模糊糊的，看不出是哪一方的。
林妙妙接過紙，看了兩遍，抬起頭來：“這片院子是我們租的，地是我們開的。租金已經交過了。這個規費，是交給誰的？”
那人不急不慢地回了一句：“管這片區的人換了。新來的管事說，地是宗門的，你們種了東西，就得交錢。”
石鐵從菜地邊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站到林妙妙旁邊。他沒有說話，隻是站在那裡。那兩個人看了一眼石鐵，又看了一眼林妙妙手裡的紙，領頭的那位又說了一句：“你們可以去找新管事問。他姓周。”
林妙妙沒有再多問。她把紙疊好，放進袖子裡：“知道了。”
那天傍晚，她把那張紙攤在灶台上。所有人都圍了過來。小七蹲在門檻上，看不太懂那些字，但他看懂了林妙妙的臉色。阿福把紙拿起來翻了個麵，又翻回來，擱下了：“這不就是換了個名頭收錢嗎？”大山站在灶台邊上，手上還沾著泥：“那咱們交不交？”沒人說話。
林妙妙把紙收起來，放回袖子裡：“先不交。我去找那個姓周的聊聊。”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，石鐵從菜地邊站起來，走回屋裡，在門口站住了：“我陪你去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林妙妙和石鐵一起出了門。他們穿過坊市，走過兩條街，在一個掛著“管事處”牌子的院子門口停下來。門是開著的，裡麵坐著一個人——不是新麵孔，是個老熟人。周天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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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坐在一張木桌後麵，手邊放著一壺茶，正低著頭翻一本冊子。聽見腳步聲，他抬起頭來，目光從石鐵身上移到林妙妙臉上，笑了一下：“來了？”
林妙妙看著他，忽然覺得那張紙上的墨跡不是沒乾，是早就乾了，晾了很久，等她來拿的。她把那張紙從袖子裡抽出來，放在桌上：“周管事，這個規費，是您定的？”周天行把茶壺蓋子揭開，添了半杯茶，不緊不慢地說：“你們種的靈田，是宗門的資源。收點規費，合規矩。”林妙妙看著他說：“院子是我們租的。地是我們開的。我們在宗門裡正經交過租金。”
周天行蓋上茶壺蓋子，看著她：“租地是按人頭算。種靈田是另一回事。”他頓了頓，又笑了一下，目光越過林妙妙的肩膀，落在石鐵身上：“再說，你們那塊地邊上，不是還多分了一小塊給別人嗎？陳青那兩丈地，是他種的，還是你種的？如果算他種的，那他有沒有交過靈田稅？”林妙妙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石鐵往前站了一步。他沒有開口，但他站在那裡，像一堵牆。周天行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，又移開了：“想清楚了可以再來找我。”石鐵側身，讓出一條路。林妙妙拿起桌上那張紙，沒有看周天行，轉身走出了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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