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桌上。
一份剛送來的加急報告敞開著。
紙頁被風吹得嘩啦啦翻動。
上頭加粗的黑字刺眼得很。
“漢東全境十二個重工項目全線停擺。”
“三十萬工人欠薪。”
秘書小李站在門邊。
低著頭。
兩隻手死死絞在一起，連呼吸都不敢使勁。
“沙、沙書記……”
小李咽了口口水，嗓音發澀。
“季檢察長剛打來電話。”
他往前蹭了半步，頭埋得更低了。
“說……說下麵快兜不住了，問您是不是先讓反貪局撤出漢海？”
沙瑞金沒轉身。
手指緊緊抓著窗簾邊緣。
厚實的布料被他捏出幾道死褶。
冷汗順著他的脊梁骨往下爬。
襯衫後背濕了一大片。
貼在肉上，黏膩難受。
他原本以為。
查封漢海的賬戶，陸祈安就算是條過江龍，也得乖乖盤著來求和。
隻要陸祈安低頭。
漢海那幾百億的預備金就能拿來平漢東的賬。
新官上任的威風也就立住了。
可現在。
外頭的喇叭聲震天響。
陸祈安沒來求他。
陸祈安直接把漢東幾十萬號人的飯碗砸了。
把這群餓瘋了的老百姓。
當成燒紅的刀子，直愣愣地捅進了省委的大門。
“撤？”
沙瑞金鬆開窗簾。
緩緩轉過身。
那張常年端著的威嚴臉龐，此刻透著點灰敗的慘白。
他走到桌前。
手指點在那份停工報告上。
指甲蓋刮著紙麵，刺啦作響。
“現在撤，不就等於告訴全省。”
他喘了口氣，“我沙瑞金被一個商人按著腦袋低頭認錯了？”
“可、可是外頭……”
小李急得直搓手，皮鞋不安地蹭著地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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