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0章 真正的至暗時刻：沒有光刻機怎麼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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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京北郊。
深冬的邪風跟刮骨鋼刀似的，卷著碎雪粒子，劈頭蓋臉地砸在重工基地的鐵皮房頂上。
“嘩啦啦”的噪音，聽得人心煩意亂。
二號無塵車間裡。
幾十台超大功率排風扇雖然還在轉，但屋裡的空氣卻沉悶得像一塊吸飽了水的海綿。
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“啪！”
一塊巴掌大小的矽晶片，被沈國士重重摔在控製台上。
矽片碎成了好幾瓣，折射著頭頂慘白的熒光燈。
老頭坐在輪椅上。
那雙布滿老繭的手顫抖著，死死抓著輪椅的扶手，指關節泛出死人的青白色。
“不行……還是不行！”
他眼眶紅得像要滴血，乾癟的胸腔劇烈起伏著。
“微米級的跳動誤差，人工根本找不平！老王他們那幾個八級鉗工，手都磨出血泡了，連夜乾了三天三夜……”
沈國士哽咽了，渾濁的眼淚順著滿是溝壑的臉皮往下淌。
“刻出來的線路……全糊了。這簡直就是在拿大炮打蚊子啊！”
張子維蹲在機床角落裡。
身上那件白色的防靜電服蹭滿了灰黑色的油汙。
他正神經質地揪著自己那頭亂得像雞窩一樣的頭發，嘴裡念念有詞。
“理論是通的……理論明明是通的。”
他厚重的黑框眼鏡歪在鼻梁上，鏡片上全是水霧。
“沒有磁懸浮超高精度導軌。機床主軸一轉，那點細微的抖動，放在納米級別，那就是特大地震啊！”
張子維猛地抬起頭，眼神裡透著絕望的死灰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。造不出來，咱們根本造不出來28納米的光刻機！”
蘇婉剛從荷蘭被撈回來。
這會兒站在門邊，腳上那雙細高跟換成了平底鞋。
她手裡捏著一遝外媒報紙，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。
“陸、陸董……”
她咽了口乾澀的唾沫，帶著濃濃的鼻音。
“摩根財團不僅禁運了設備。他們……他們還在華爾街日報上發了聯合聲明。”
蘇婉把報紙攤在桌上，手指頭抖個不停。
“他們說……漢海財團的芯片計劃，就是個用來騙取華夏政府補貼的世紀騙局。說咱們……說咱們連個螺絲釘都造不好。”
角落裡。
韓墨正煩躁地把一個魔方擰得哢哢響。
聽到這話，他一把將魔方摔在金屬地板上。
塑料塊崩飛得到處都是。
“放他娘的屁！”
他趿拉著滑板鞋蹦起來，衣服扣子扯開，露出鎖骨上的青筋。
“這幫洋鬼子就是怕咱們搞出來！他們有種把瓦聖納協定撤了，大家真刀真槍拚技術啊！”
他吸溜了一下清鼻涕，轉頭看著陸祈安。
“老、老板……咱們現在咋辦？難道真被他們給困死在這個破車間裡？”
車間裡死一般寂靜。
連排風扇的“嗡嗡”聲，這會兒都顯得異常刺耳。
所有人覺得天塌了。
那種被封鎖到窒息的絕望感，像一張無形的巨網，死死勒住了每個人的脖子。
陸祈安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他沒穿防靜電服，那一身純黑色的高定西裝，在白慘慘的車間裡顯得格格不入。
窗外，是漫天飛舞的碎雪。
他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，背對著眾人，身形像一杆筆挺的標槍，連晃都沒晃一下。
晏清雪推了推反光的金絲眼鏡。
她踩著平底鞋，走到陸祈安身後。
“老板。”
她聲音依舊清冷，但細聽之下，帶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顫音。
“林局長那邊從東歐傳回消息了。”
晏清雪眉頭微皺。
“黑市那邊的渠道也被摩根財團重金掐斷了。林局長帶人搶了一個地下倉庫，但裡麵……隻有幾台報廢的六十年代老舊機床。根本用不上。”
陸祈安終於動了。
他從口袋裡抽出右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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