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安廳。
辦公室裡的暖氣開得不足，冷颼颼的。
祁同偉癱在皮椅裡。
眼下掛著兩團青黑的眼袋，胡茬子冒出來老長。
他盯著桌上的座機電話，眼珠子通紅。
整整一夜。
老鬼和毒蛇那邊一點消息都沒有。
那種懸在頭頂的鍘刀遲遲不落下來的感覺，快把他逼瘋了。
他摸出一根黃鶴樓，叼在嘴裡。
手指哆嗦著按了幾次打火機，連火星都沒打出來。
“媽的！連打火機都跟老子作對！”
他氣急敗壞地把打火機砸向牆角。
塑料外殼崩碎了一地。
“砰砰砰。”
辦公室的門被敲響。
機要秘書小劉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一張快遞簽收單。
神色古怪，欲言又止。
“什麼事！”
祁同偉沒好氣地吼了一嗓子。
“沒看見我正煩著嗎！”
“祁、祁廳……”
小劉咽了口乾澀的唾沫，眼神往門外飄。
“樓下收發室收了個加急物流。是個兩米長的大木箱，走的是冷鏈。”
他壓低嗓門，聲音發顫。
“寄件人寫的是……漢海財團安保局。運費到付，得您簽字。”
祁同偉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巨響。
像是有個鐵錘在天靈蓋上狠狠鑿了一下。
他嘴裡的黃鶴樓直接掉在地上，滾了兩圈。
“漢海財團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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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雙腿一軟，撐著桌沿才沒讓自己溜到桌子底下去。
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滾，浸透了灰夾克的內襯。
“箱、箱子在哪？”
“在走廊裡。兩個搬運工剛放那兒。”
小劉讓開半個身子。
祁同偉機械地挪動腳步，扶著牆走出辦公室。
走廊上，一個巨大的長方形木箱橫在那兒。
箱體縫隙裡透出一股濃烈的血腥味，混著難聞的尿騷味。
幾隻蒼蠅圍著排氣孔亂轉。
祁同偉手腳冰涼。
他找了根撬棍，哆哆嗦嗦地插進木板縫隙裡。
“嘎吱——”
木蓋被掀開一條縫。
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撲麵而來。
祁同偉探頭往裡一看。
胃裡瞬間翻江倒海，酸水直衝喉嚨口。
箱子裡。
毒蛇和幾個混混像蛆蟲一樣纏繞在一起。
手腳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，顯然是骨頭全被打斷了。
他們嘴裡塞著破抹布，隻能發出“嗚嗚”的慘哼。
毒蛇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祁同偉，透著無儘的怨毒。
在毒蛇的胸口，用膠帶貼著一張白紙。
上麵用粗黑的記號筆寫著一行大字。
“祁廳長大禮已收。回禮奉上。漢海陸祈安。”
“當啷。”
撬棍從祁同偉手裡滑落，砸在大理石地磚上。
他再也撐不住了。
兩眼一黑，直接癱倒在箱子旁邊。
褲襠裡一熱，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根流了出來。
浸濕了昂貴的西褲。
“祁廳！您怎麼了！”
小劉嚇得大驚失色，趕緊蹲下去扶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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