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1章 那些背叛過漢海的人，永遠拉入黑名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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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調風口往下吹著十六度的冷氣。
陸祈安捏著一次性紙杯，滾燙的茶水隔著薄薄的紙板，燙得他指肚發紅。
他今天沒穿那件萬年不變的迷彩服。換了件純黑的短袖。小臂上還沾著一小塊沒洗乾淨的藍色機油，像個紋身。
“嘶——”他嘬了一小口茶。
茶水太燙，舌尖瞬間麻了。昨晚熬了個大通宵盯東海港的圖紙，他左眼皮這會兒跳得像在打快板。
“這茶葉梗子怎麼全飄上麵？”陸祈安把紙杯重重磕在紅木桌上，幾滴褐色的茶水濺出來，落在文件邊緣。
蘇婉站在辦公桌對麵。
她今天破天荒穿了一雙平底小白鞋。右腳的鞋帶散了一半，走起路來有點拖遝，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
“招工辦那邊剛泡的。東海港馬上要全麵接管，調度中心急需三千個熟練工。”
蘇婉彎下腰，手忙腳亂地去係鞋帶。無框眼鏡順著鼻梁滑到鼻尖上，看著有點滑稽。
“樓下招聘大廳，人快擠爆了。”
陸祈安沒接話。他抬頭盯著牆上那塊占據了半麵牆的監控大屏。
一樓大廳烏泱泱的全是人頭。隔著屏幕，陸祈安仿佛都能聞到那股子混雜著汗酸味和廉價煙草味的渾濁空氣。
畫麵右下角。一個穿著藍白格子襯衫、頂著地中海發型的中年男人，正擠在最前麵。
耗子坐在角落的電競椅裡，嘴裡叼著根草莓味的棒棒糖。
他十指翻飛，鍵盤敲得劈啪作響。
“老大。你看二號探頭。”耗子把棒棒糖咬得嘎嘣響，含混不清地嘟囔，“這孫子，化成灰我都認識。”
屏幕放大。那個地中海男人的臉清晰起來。
他正掏出皺巴巴的白手帕，擦著腦門上的油汗。另一隻手習慣性地搓著。
“王建。”
耗子吐出塑料小棍，眼底閃過一絲嫌惡。
“三個月前，咱們資金鏈被華爾街掐斷，連工資都發不出的時候。這孫子是第一個跳出來的。”
耗子越說語速越快，手指狠狠砸了一下回車鍵。
“他不僅卷了機床部的幾份非核心圖紙當投名狀。走之前，還在內部論壇發長文，說漢海這艘破船遲早沉底，勸大家趕緊跑路去日資的瑞德重工。”
陸祈安眼皮又抽動了兩下。
他抬起手，捏了捏後脖頸那塊僵硬的肌肉。骨頭發出“哢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他現在跑這來乾嘛？給日企當臥底？”
“當個屁的臥底。”耗子嗤笑一聲，往後一靠，椅子底座發出老化的吱嘎聲。
“瑞德重工被咱們整破產了。外資一撤，這幫高級買辦全被掃地出門。他現在看咱們底薪開到一萬五，跑回來應聘調度主管呢。”
一樓招聘大廳。空氣悶得像個大蒸籠。
王建把手帕塞回褲兜。他扭頭看了一眼排在後麵的幾個剛畢業的大學生，挺了挺發福的肚子。
“小夥子們。”王建端著架子，打著官腔。
“這漢海啊，水深。要不是他們現在求賢若渴，缺懂行的人，我才不稀罕回來。”
他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，指了指大廳天花板。
“想當年，我可是機床部的骨乾。陸總見了我，那也得客客氣氣喊一聲王工。今天我回來，是給漢海麵子。”
幾個大學生麵麵相覷，眼神裡透著幾分敬畏。
這時候，HR主管李萍抱著一摞表格走過來。她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大姐，做事雷厲風行。
王建眼睛一亮，趕緊擠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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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喲，李主管。咱們好歹共事過。”王建湊近了點，壓低聲音，嘴裡噴出一股沒消化的韭菜包子味。
“我在日企管過幾個月跨國調度，經驗絕對豐富。你行個方便，我也不要多，給個部門副職就行……”
李萍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，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。
“喲。王工啊。”李萍翻了個白眼，“日企的飯不好吃啊？聽說那邊摳搜得連帶薪拉屎都要扣錢？”
王建老臉一紅，尷尬地搓著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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