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吃過禦膳房的羊肉，確實不如草原上的。
【明朝】藍玉：我也吃過蒙古人的手把肉，確實比宮裡的好吃。
篝火是入夜後點起來的。
草原的夜來得晚。晚上八點，天邊還掛著一抹紅霞，把整片草原染成橘紅色。巴特爾和幾個蒙古族小夥子在營地中央架起了一堆木柴，澆上一點油，火苗騰地竄起來。
朱棣盤腿坐在篝火旁邊的墊子上，火焰的熱氣烘在臉上，暖融融的，內蒙古的夜空比北京的夜空黑得多，星星亮了不止十倍。
幾個蒙古族姑娘穿上了傳統的節日盛裝，在篝火旁跳起了舞。藍的、紅的、綠的綢袍在火光中翻飛，銀飾叮當作響。一個小夥子坐在旁邊拉馬頭琴，朱棣聽著馬頭琴的聲音，忽然安靜了下來。
他聽了一會琴聲：“這個琴……聽起來像人唱歌。”
“這是馬頭琴，蒙古族最傳統的樂器。”趙德音坐在他旁邊，手裡捧著一碗奶茶，“音色像人聲，能拉出風聲、馬蹄聲、羊叫聲。”
朱棣靠在墊子上，看著篝火對麵的蒙古人。巴特爾正在跟幾個遊客一起喝酒，大笑的時候露出牙齒。那幾個跳舞的姑娘跳累了，坐下來拿起肉串啃，嘴角沾著油，笑得毫無顧忌。
“他們……”朱棣開口，又停住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他們跟我想的不一樣。”
“你想的是什麼樣？”
“我小時候聽軍中老兵說，蒙古人凶得很。搶東西，殺人，騎兵來了就是一片火海。大軍每一次北征，回來都說漠北苦寒，蒙古人野蠻，不服王化。”
朱棣看著巴特爾的臉，被篝火映得通紅，臉上全是實實在在，毫不設防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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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他們現在……就是過日子的人。放羊，煮肉，拉琴，跳舞。他們和中原百姓其實都一樣。”
朱棣盯著篝火：“草原不是蠻夷之地。從來都不是。”
“蒙古這裡沒有那麼多雨水，長不了莊稼，隻能長草。長草的地方，隻能放羊，放羊的話就得騎馬跟著水草走。人活在這樣的地方，不凶一點，根本活不下來。”
“時代不同罷了。如果我生在大漠，從小挨凍受餓，看著族人因為天災凍死餓死，我自己說不定也會乾出燒殺搶掠的事情。人活不下去了，什麼都能乾得出來。”
各朝代都沒有想過，身為中原的王爺能說出這樣的話。
【元朝】忽必烈：草原環境惡劣，每次到了冬天，凍死無數的族人。
【明朝】朱元璋：老四這話……說得朕有點不是滋味。草原和中原的紛爭，漠北環境惡劣也是其中一個原因。
【宋朝】文天祥：他一個明朝親王，能說出這番話，不易。
篝火燃到後半夜，遊客陸續散了。朱棣還坐在墊子上，望著快要燃儘的火焰出神。巴特爾拎著一壺奶茶走過來，在朱棣旁邊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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