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9章 祭壇之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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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牙山脊深處。
一處被褐紅色岩壁遮蔽的天然洞穴深處，石壁被鑿開成粗糙的層階，鋪著獸皮的寬大石台上，一頭年輕的天妖族斜靠其間，單手支著下頜，另一隻手把玩著一截骨笛，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休憩。
它身形比尋常天妖要瘦削幾分，皮膚上覆蓋著一層暗銀色的細密鱗片，與那些粗糙的暗青色鱗甲截然不同，在油燈昏黃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。
它的雙目是罕見的琥珀色豎瞳，開合之間透著難以言喻的凶戾，這便是天妖族的王血後裔，幽岐。
洞穴入口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頭體型壯碩的天妖快步而入，單膝跪地，聲音低沉而急切：“殿下，出事了。”
幽岐沒有動彈，懶洋洋地掀起眼皮：“說。”
“派出去的幾支巡邏隊全部失聯，血靈族那邊也有兩支斥候沒有回來。最後一次聯絡時，它們報告在鐵牙山脊外側邊緣發現了人族活動的痕跡。”
壯碩天妖頓了頓，語氣更沉：“消息……恐怕已經泄露出去了。”
幽岐聽完，卻沒有像部下預料中那樣變色或震怒。
它隻是靜靜地盯著手中的骨笛看了兩息，忽然嘴角微微一扯，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：
“哦。”
壯碩天妖一愣。
“殿……殿下？”
壯碩天妖摸不準幽岐的意思，試探著開口，“屬下以為應當立即收縮人手，封鎖鐵牙山脊外圍，防止鎮淵堡的探子把情報帶回去——”
“為什麼要封鎖？”幽岐打斷了它，聲音漫不經心，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，“我就是等著他們帶消息回去的。”
壯碩天妖徹底愣住了，張了張嘴，卻沒說出話來。
幽岐將骨笛擱在膝上，緩緩坐直身子。
那雙琥珀色的豎瞳掃過下方跪地的手下，口中的語氣依然輕描淡寫，卻帶著一股讓整個洞穴都變得安靜的壓迫感：“你以為，我真是為了殺幾個自由武者，才把這麼多人調到這片窮山溝裡來的？”
壯碩天妖額頭滲出一層薄汗，低聲道：“屬下……屬下以為是為了大祭。”
“大祭是我自然要辦的。”幽岐站起身，暗銀色的鱗片在燈光下泛出冷冽的光澤，“你想想，如果我們直接放出消息，說天妖族和血靈族要在鐵牙山脊舉行結盟大祭，鎮淵堡那邊的人會怎麼反應？”
壯碩天妖想了想，小心翼翼道：“會……會懷疑有詐？”
“沒錯。人族的將領一個比一個謹慎，你主動遞到他們麵前的消息，他們打心眼裡都會先打個折扣。就算最後信了，也一定會反複試探、層層加碼，等到他們真正殺過來，我們得陪他們耗上十天半個月，白白消耗精力。”幽岐豎起一根修長的手指，輕輕搖了搖，“所以我不能讓消息從我們嘴裡送出去。我要讓他們自己發現。”
它踱了兩步，聲音變得低沉：“我放出巡邏隊在山脊外圍活動，之所以讓它們刻意暴露行蹤，就是要讓人族看到這裡有事。被他們截殺了幾支隊伍，看似是壞事，但失蹤的不僅僅是我們的巡邏隊，還有血靈族的斥候。那些失蹤的血靈族斥候，你想想，它們會去哪裡？”
壯碩天妖的瞳孔微微一縮：“被……被活捉？”
“一旦人族武者活捉了血靈族斥候，從它們嘴裡撬出‘鐵牙山脊有王血後裔、天妖血靈要舉行大祭’的消息，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？”幽岐淡淡笑了笑，“他們不會覺得這是陷阱。因為這是他們用命換來的情報，是他們從敵人口中撬出來的秘密。”
“人就是這樣的東西，越是自己辛苦挖出來的消息，越會堅信不疑。”
壯碩天妖咽了一口唾沫，腦中嗡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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