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4章 潛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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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巡抬起眼。
池邊站著四個人。
最前麵的是雷烈，大戟扛在肩上，正用一種混合了震驚和狂熱的複雜眼神盯著他。
雷烈身後是陳玄，藏青色短靠上還有血霧凝結的暗紅色露珠，嘴唇微張，眼神發直，再往後是許家的少女和賀家的天才，兩人的表情比陳玄好不到哪去，都是一副腦子還沒轉過彎來的模樣。
周巡的目光從四人臉上掃過，最後落在雷烈身上。
“你們怎麼都在這兒？”
雷烈的嘴角抽了一下，把大戟往地上一頓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“你知道你在裡麵待了多久嗎？”
周巡沒有說話，等著他繼續。
雷烈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整整一天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我們從血霧區趕過來，最晚的一個兩個小時前也到了。然後就在這兒乾等著你出來。按規則煉血池單次單用，你不出來，誰都進不去。”
一天。
周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在池水中被那種狂暴能量反複衝擊的時候，他的體感時間隻過了幾次呼吸，最多也就半個鐘頭。
可現在站在池邊，看到四人身上已經被血霧壓得變了色的衣服，他才意識到自己在那片墨色的深淵裡待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“一天。”周巡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，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恍惚。
周巡的目光從手掌上移開，落在雷烈臉上。
那張粗獷的麵孔上明明白白地寫著不爽、佩服、不甘，還有一股壓都壓不住的戰意。
“所以你們就在這兒站了一天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雷烈把大戟往地上一頓，金屬撞擊岩層的脆響在穹頂下來回蕩了幾圈。
他上下打量著周巡，目光在周巡皮膚表麵那層還沒完全收斂的暗紅色氣勁上停了兩秒，眼皮跳了跳，
“你知不知道我們在外麵聽見什麼？先是悶響，跟地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撞岩壁似的，響了怕有半個鐘頭。然後是你骨頭裡發出來的聲音，隔著池水都聽得一清二楚，嗡嗡的，跟有人在山肚子裡敲鐘一模一樣。”
他說到這兒，嘴一咧，露出一口白牙，那個笑裡有種說不清是興奮還是憋屈的意味：“我當時就說，這不是二次煉血。二次煉血沒這麼大動靜。”
話音剛落，旁邊一個聲音插了進來。
“雷烈說得沒錯。”
說話的是許家的少女，上前一步，朝周巡微微點頭，語氣比在大廳時多了幾分鄭重：“雲市許家，許昭陽。”
許昭陽頓了頓，目光在周巡身上那道若隱若現的暗紅色氣勁上凝了一瞬，像是確認了什麼，然後才緩緩說道：“二次煉血的虎豹雷音，隻是筋骨齊鳴，不會有氣勁外溢。你剛從池水裡出來的時候，身上的氣勁壓都壓不住，那是三次煉血特有的征兆，說明氣血凝練已經超出了筋骨承載的上限，多餘的精華從毛孔裡溢出來，才會形成這種暗紅色的氣勁。這種程度的煉血，雲市一年都不一定能出一個。”
“這話倒是不假。”陳玄站在許昭陽身後兩步的位置，雙臂交叉抱在胸前，他的目光比許昭陽更直接，上上下下把周巡掃了一遍：“周巡，雲市三中的？”
周巡點頭。
陳玄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：“陳家做藥材生意，對煉血了解不比許家少。三次煉血在雲市的紀錄，往前翻三年，一共就出過兩個——一個現在在中央武道大學，一個被軍部特招，今年你是第一個。”
最後一個開口的是賀煜。
他之前一直靠坐在岩壁邊上閉目養神，像是池邊發生的一切都跟他沒什麼關係，直到這時候才睜開眼睛，慢悠悠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賀煜。”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慵懶的隨意，跟在大廳時一模一樣，但現在這份隨意裡多了幾分審視過後的認可，““雲市每年能出一個三次煉血的就算老天賞臉。往前數三年，一個是中央武道大學，一個被軍部特招。你的路子還長，但光是今天這一池水翻出來的動靜，就夠讓不少人睡不著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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