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9章 求道之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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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千階……
九千階……
周巡已經記不清自己爬了多少級台階。
周圍的雲霧越來越濃，濃到幾乎伸手不見五指。
原本還能隱約看到前後攀登者的身影，此刻卻完全消失在茫茫霧氣之中。
整個世界仿佛隻剩下他自己，和腳下那仿佛永遠沒有儘頭的石階。
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。
那股無形的壓力，在跨過某個臨界點後，驟然暴增。
如果說之前的壓力是背負千斤石磨，那麼現在，就像是整座墜星山脈都壓在了他的肩上。
每一次抬腿，都需要耗儘全身的力氣；每一次呼吸，肺部都像被烈火灼燒。
肌肉在哀鳴，骨骼在呻吟，氣血運轉變得艱澀而滯重。
周巡不知道自己爬了多少級台階。
或許已經超過了一萬階？
但腳下的石階依舊沒有儘頭，仿佛永遠也爬不完。
他甚至開始懷疑，是不是自己一開始就已經迷失在了霧氣中，走錯了路，眼前這條石階即便再爬也未必會通向終點。
與此這時，耳畔仿佛響起了一道道低語：
“放棄吧……你已經到極限了……”
“何必呢？就算爬上去，又能一定成為留在最後的三十個人嗎？為什麼不安安穩穩準備接下來的武考？”
“停下來吧……隻要按下求救信號，就能解脫了……你已經走錯路了，在爬下去也沒有意義……”
“你本就不屬於這裡……雲市那種小地方出來的，能走到這一步，已經足夠了……”
那聲音仿佛來自四麵八方，又仿佛來自他內心深處，帶著無儘的誘惑力。
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羽毛，輕輕撥動著他緊繃到極致的神經，試圖瓦解他的意誌。
周巡的腳步微微一滯。
是啊……好累……真的好累……要不……休息一下？
就一下……
他的膝蓋開始彎曲，身體不由自主地向下沉去。
隻要坐下來，隻要休息一下，那股壓力就會減輕，疲憊就會得到緩解……
隻要休息一下……
“不。”
周巡猛地抬起頭，眼中那一瞬間的迷茫與軟弱，迅速消散，他咬緊牙關，幾乎將牙齦咬出血來，硬生生止住了身體下沉的趨勢。
人是有惰性的。
所謂的一時放鬆，所謂的“就休息一下”，從來都隻是騙自己的借口。
一旦停下來，那股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意誌力就會像決堤的洪水般一瀉千裡，再也無法收攏。
他不能停，絕對不能。
周巡重新挺直了脊背，哪怕雙腿顫抖，哪怕全身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抗議，他依然穩穩地站直了身體。
他不再去想還有多少級台階，不再去想終點在哪裡，甚至不再去想能否進入前一百名。
他隻是，一步一步，向上爬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耗儘了全身的力氣。
汗水模糊了視線，肌肉撕裂的痛楚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襲來，但他始終沒有停下。
逐漸的，周巡聽不見那些低語了，或者說，那些低語已經無法再動搖他分毫。
他的世界裡，隻剩下腳下的石階，和向上攀登的本能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當周巡再一次抬起腳，準備踏上下一級台階時，他的腳卻沒有落在預期的石階上，而是踩在了一片平坦堅實的地麵上。
他踉蹌了一步，差點摔倒，隨即穩住身形，茫然地抬起頭。
雲霧，不知何時已經散去。
夕陽的餘暉，如同熔金般灑落在他身上，溫暖而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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