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9章 棄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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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石鎮，廢棄機械加工廠深處。
這裡沒有機器的轟鳴，也沒有工人的喧嘩，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、粘稠的寂靜。
工廠最核心的位置，原本應該是放置重型衝壓機的主車間，此刻卻被徹底改造。
車間中央，是一個直徑約十米的巨大血池。
池中之物並非清水，而是粘稠、翻滾、散發著刺鼻腥甜與腐朽氣息的血漿。
血池表麵，無數扭曲的符文若隱若現，構成一個巨大而邪異的法陣，汲取著血液中蘊含的怨念與生機。
血池邊，密密麻麻地跪拜著上百名普通的邪教徒。
他們衣著襤褸，麵容枯槁，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虔誠與喜悅。他們口中念念有詞，吟誦著晦澀難懂的禱詞，聲音彙聚在一起，形成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低語浪潮。
“讚美歸淵之主……”
“以血肉為祭，以靈魂為引……”
“迎接偉大的降臨……”
隨著禱詞達到高潮，一名站在血池邊緣的邪教徒，猛地抽出一把鏽跡斑斑的匕首，毫不猶豫地割斷了自己的喉嚨！
他臉上沒有痛苦，反而帶著一種解脫般的狂喜，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入血池之中！
“噗通！”
血水翻湧，將他的身體瞬間吞沒。
緊接著，第二名、第三名……
越來越多的邪教徒，如同被催眠的羔羊，紛紛拔刀自刎，縱身躍入那沸騰的血池！
他們是在獻祭！
用自己和同伴的鮮血與生命，澆灌那邪異的法陣，強化血池的力量！
血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粘稠、更加猩紅，表麵翻滾的泡沫中，甚至隱約浮現出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虛影，發出無聲的哀嚎。
在血池的高處，一座狹窄的鋼鐵平台上，站著一個人。
他身披一件寬大的、繡著扭曲觸手圖案的黑袍，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，隻露出一個線條冷硬、毫無血色的下巴。
他的氣息深沉而內斂，正是這處據點的頭目，二階氣貫境的邪教骨乾，“黑蛇”。
他冷漠地注視著下方那瘋狂而淒慘的獻祭場麵，眼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，仿佛看到的不是鮮活的生命，而是一堆即將被消耗掉的燃料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平台邊緣，單膝跪地，是一名煉血境的信徒。他氣息有些紊亂，顯然是一路疾奔而來。
“大人！”信徒的聲音帶著一絲惶恐，“外圍的弟兄……都殉道了。那幾隊武者……很強。尤其是從西側進攻的那一隊，領頭的是個氣貫境的小子，手段非常狠辣，我們的弟兄沒能拖住他們太久。他們……他們快要打到這裡來了！”
黑蛇依舊沒有回頭，隻是那冰冷的下巴微微動了一下，發出沙啞而陰冷的聲音：“廢物。一群廢物。連這點時間都拖延不了。”
信徒嚇得渾身一顫，頭垂得更低：“屬下該死！請大人責罰！”
黑蛇緩緩轉過身，兜帽下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，掃過跪在地上的信徒，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與鄙夷：“責罰？現在責罰你，還有什麼用？”
他抬起一隻枯瘦的手掌，指向那翻滾的血池：“看到了嗎？為了準備這個‘血靈大陣’，我們付出了多少？整個黑石鎮，幾百條人命，還有我們這麼多年收集的祭品……全部都是為了今天，為了取悅偉大的歸淵之主！”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，變得尖銳而怨毒：“大夏的那些所謂宗師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，竟然想把我們當成磨刀石！想用我們的命，去鍛煉他們那些寶貝學生的心誌？！”
“做夢！”
黑蛇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鐵欄杆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他眼中閃爍著瘋狂而猙獰的光芒：“既然他們敢來，那就別想全須全尾地回去！用我們的命，換掉他們幾個所謂的天才，值了！太值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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