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林昭病床上高失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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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昭的體溫升到三十九度七時,江硯把體溫計拔了出來。
沒說話。隻是把體溫計放進白大褂口袋,又從抽屜裡翻出父親那本磨得發毛的筆記。紙頁泛黃,邊角卷曲,夾著幾根乾枯的蒲公英——是江硯十二歲那年,父親在實驗室窗台摘的,說“數學是會開花的”。
他翻到中間一頁,鉛筆寫的字跡已經淡了,但還能認出來:
> “共生算法:當兩個大腦在相同數學結構下高頻共振,神經元同步率超過87%時,可短暫共享思維路徑。代價:一方神經傳導受擾,另一方意識被錨定。”
江硯的手指停在“代價”兩個字上,指甲掐進紙裡。
林昭的呼吸很輕,像被壓在棉絮下的風。額頭滾燙,嘴唇乾裂,卻還在喃喃:“……∫∂²u/∂x² + ∂²u/∂y² = 0……邊界條件……必須是……”
江硯沒打斷。他拉開林昭的被子,把他的右手從被窩裡抽出來。掌心有汗,冰涼。他咬破自己右手食指,血珠滾出來,沒滴,是順著指腹慢慢滲的。
他在林昭掌心寫下一道題。
不是競賽題,不是奧賽題。是父親筆記裡那道被劃掉的、沒人能解的題——
> “設 f(x,y) 為定義在 R² 上的連續函數,滿足 f(x,y) = f(y,x),且對任意 a,b ∈ R,有 ∫₀¹ f(ax,by) dx = 0。求 f 的所有可能形式。”
林昭沒醒。但他的腳趾,在床單上動了。
先是蜷縮,然後緩慢地、一寸一寸地劃動。像在紙上寫字,卻用的是腳趾尖。床單是淺灰的,被他蹭出一道道淺痕,像被風吹過的沙地。
江硯盯著那道痕,心跳沒加快,但右手腕突然一麻。
像有人用燒紅的鐵絲,從神經末梢一路纏上來。
他沒叫。隻是把左手按在右臂上,壓住那陣灼痛。血跡在林昭掌心乾了,變成暗紅色的線,和他當年在父親實驗室牆上看到的那道血痕一模一樣。
護士推門進來,手裡拿著新藥單。
“林同學的燒退不下去,”她皺眉,“血常規正常,腦電圖……有點奇怪。”
江硯沒抬頭:“什麼奇怪?”
“腦波……和你剛才的解題記錄,同步率91%。”她頓了頓,“你是不是剛和他一起解過題?”
江硯沒答。他把父親的筆記合上,塞進外套內袋。動作很輕,像怕驚醒什麼。
護士走了。門沒關嚴,走廊燈管嗡嗡響,一明一暗。
江硯坐在床邊,盯著林昭的腳。那道痕還在,沒消失。他伸手,想擦掉,卻在觸到床單前停住了。
林昭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“……爸爸……”他聲音很輕,像從水底浮上來的氣泡,“別讓他走……他才是答案。”
江硯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沒動。沒問。沒回頭。
窗外,風刮過醫院後院的梧桐,一片葉子貼在玻璃上,卡著,沒掉。
他低頭,看自己的右手。
食指和無名指的指尖,開始發青。不是凍的。是那種……被電流反複燙過之後,神經壞死的青。
他想起上周在訓練室,林昭解出那道偏微分方程時,手指敲擊桌麵的節奏——和他父親當年用鋼筆敲玻璃杯的頻率,一模一樣。
他想起蘇芮刪掉題庫那天,耳機裡小提琴殘弦的波形,和他解題時的呼吸,完全重疊。
他想起周予安跪在電梯裡,鞋底的泥,右腳裂口。
他想起陳硯秋書房裡那支鋼筆,筆帽沒蓋緊,墨水洇在指節上,藍得像冰。
林昭的呼吸又穩了。像睡著。
江硯站起身,走到窗邊,拉開一點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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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風灌進來,吹動他袖口的粉筆灰。那灰是昨天在舊教學樓蹭的,沒洗。
他沒關窗。
轉身時,看見林昭的枕頭下,露出一角紙。
他走過去,輕輕抽出來。
是張準考證。
姓名欄:林昭。
考點欄:被塗改過,墨跡很新,但筆壓很輕,像猶豫了很久才改的。
改成了:江硯。
背麵,一行小字,字跡清瘦,像用鉛筆輕輕描過:
> “如果你贏了,我就不用再贏了。”
江硯沒哭。也沒笑。
他把準考證折好,塞進自己胸口的口袋,貼著心跳的地方。
然後他拿起床頭的水杯,倒了半杯水,放在林昭床頭櫃上。
杯沿,有一道淺淺的唇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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