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江硯獎杯送往破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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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家數學博物館的閉館鈴響過三遍,保安才慢悠悠推開玻璃門,手電光掃過展廳,照見獎杯底座那道暗紅的印子——像乾透的血,又像某種被刻進金屬的紋路。月光從高窗斜切進來,正好落在那道印上,紋路忽然一顫,像活過來似的,緩緩延展,與江硯的簽名重疊,最終凝成一道胎記的形狀——林昭左肩那道舊疤的輪廓。
沒人看見。
保安打了個哈欠,關了主燈,隻留一盞應急燈,昏黃的光暈在地板上拖出一條細線。他順手帶上門,鑰匙在鎖孔裡轉了兩圈,發出“哢噠”一聲,像斷了根弦。
江硯站在展廳外的長廊,沒走。他左手纏著繃帶,指節僵直,再不能握筆。他盯著那扇門,像盯著一個沒說完的句號。
陳硯秋從側門進來時,鞋底沾著泥,褲腳還帶著雨痕。他沒開燈,隻把一個鐵盒放在展櫃旁的長椅上,盒蓋沒蓋嚴,露出一角泛黃的紙頁。
“你爸的日記。”他說。
江硯沒動。
“他死前,寫完最後一句,把筆扔進了河裡。”陳硯秋聲音低,像怕驚醒什麼,“他說,第0題不是問題,是心跳。”
江硯終於抬眼,目光落在鐵盒上,沒碰。
“你當年簽退學通知,是趙明遠逼的。”陳硯秋說,“他怕你太像你爸。怕你解出第0題。”
江硯開口,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:“你藏了我的初賽答卷。”
陳硯秋沒否認。他從口袋摸出一枚U盤,放在鐵盒邊上。“七次重啟的腦波記錄。你每次崩潰,係統就重載。林昭……是第8次的錨點。”
江硯盯著那枚U盤,像盯著一顆未爆的雷。
“他不是人。”陳硯秋說,“他是你腦子裡長出來的影子。你撕信那天,他就在你身後,替你記住了你不敢記得的痛。”
江硯終於伸手,拿起鐵盒。指尖碰到盒蓋,一陣刺痛從左手蔓延,像有根針紮進骨髓。他沒縮手。
“你為什麼現在給我?”他問。
陳硯秋笑了下,眼角皺紋堆得像舊地圖。“退休令剛被撤銷。趙明遠被帶走了,蘇芮失蹤,周予安他爸……昨晚在審訊室咬斷了舌頭。”
他頓了頓,袖口滑落一截灰,是檔案室的灰塵,沒撣乾淨。
“我老了,扛不動了。”他說,“但你得知道,你爸不是被舉報的。他是自己走進實驗室的。他說,數學是活的,不能被寫進標準答案。”
江硯沒接話。他打開鐵盒。
日記最後一頁,字跡潦草,像寫完就暈過去了:
> 如果有一天,有人能解出第0題,那他不是天才,是愛的殘留。
江硯合上日記,把鐵盒夾在臂彎裡,轉身要走。
陳硯秋叫住他:“你左手廢了,還能解題嗎?”
江硯停住,沒回頭。
“你記得林昭的腦電波嗎?”他問。
“記得。”
“他每晚都出現在我床頭的屏幕上。”江硯說,“第九次,他說,換我來等你。”
陳硯秋沒再說話。他看著江硯的背影,慢慢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。月光正照在江硯的影子上——那影子,比他慢了半秒。當江硯抬腳,影子才動;當江硯轉身,影子還在原地,遲了半拍。
像在等什麼。
江硯走出博物館,夜風卷著落葉,貼著他的褲腳打轉。他沒看手機,沒看路,隻是低頭,看著左手的繃帶。
血,從繃帶邊緣滲出來,一滴,落在石階上。
他沒擦。
他走到街角,拐進一條小巷,巷子儘頭是家24小時便利店。他推門進去,冷氣撲麵。收銀員抬頭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低頭繼續刷手機。
江硯走到冰櫃前,拿了一瓶水。瓶身結著水珠,他沒擰開,隻是用左手拇指,輕輕摩挲瓶蓋。
水珠順著他的指節滑下,滴在地板上。
他轉身要走。
收銀員忽然開口:“你……是江硯?”
他沒停。
“我女兒……她喜歡你。”收銀員聲音發顫,“她每天晚上,都看你的決賽錄像。她說,你寫的那道題,是她見過最像心跳的東西。”
江硯站在門口,沒回頭。
“她今年……高三。”收銀員說,“她想考數學係。”
江硯推開門,風灌進來,鈴鐺響了一聲。
他沒答。
他走到巷口,抬頭看天。月亮被雲遮了一半,光斑落在他胸口——那裡,貼著那張被撕碎又拚回的保送信,膠帶結了硬塊,像一道舊疤。
他摸了摸胸口,指尖觸到硬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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