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2章 U盤裡的第七段錄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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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砸在省教委後門的鐵柵欄上,像有人用指節一下下叩著生鏽的骨頭。周予安蹲在排水溝邊,校服後背全濕了,泥點從褲腳一路爬到大腿根。他沒擦,也沒動,隻是把U盤從防水袋裡掏出來,指尖凍得發青。
他等了三分鐘。監控死角,雨聲蓋過心跳,連老鼠都沒敢從牆角鑽出來。
他起身,推開那扇虛掩的鐵門。門軸沒響,但鎖扣鬆了,左邊那顆螺絲,他上周來時還是完好的。
走廊儘頭,是江硯高二那年被退學前坐過的課桌。三年沒人碰過,灰塵厚得能寫字。他蹲下,用指甲摳開桌角那道舊劃痕——木頭裡藏著暗格,鑰匙是江硯當年用鉛筆芯磨出來的,現在還插在鎖眼裡。
U盤插進去的瞬間,屏幕亮了。
沒有密碼,沒有防火牆,像有人特意留了門。
第一段錄音,是趙明遠的聲音,低得像硬盤卡頓:“你女兒的腦波圖譜,是能打開門的鑰匙,但代價是她必須死。”
周予安的呼吸停了。他手指懸在播放鍵上,抖得像被凍住的電路。
他按了下去。
第二段,是父親的聲音。
“我舉報江硯父親,是因為他想用林母的意識,把天才變成可複製的算法。”
錄音結束的刹那,U盤突然發燙。不是熱,是灼。金屬外殼裂開一道縫,電流順著桌角的鏽跡爬上來,像蛇。周予安沒躲,也沒喊,隻是眼睜睜看著那道光從指尖竄上左臂——七道焦痕,像七道被燒穿的數學公式,從腕骨一直蔓延到肘彎。
他沒看傷口。他低頭,看U盤。
它已經黑了,外殼裂成三瓣,內芯焦黑如炭。
他站起身,想把殘骸扔進垃圾桶,手卻停在半空。
口袋裡,校徽硌著大腿。
他掏出來。
那枚銀色的校徽,邊緣磨損,背麵刻著“省重點·1998屆·榮譽畢業生”。他父親的。他從小戴到大,從沒注意過紋路。
可現在,他用拇指摩挲著背麵的凹痕——那是一朵七瓣花,花瓣末端微卷,像被火燎過。
他猛地抬頭,看向牆角那張泛黃的舊照片。
照片裡,林昭的母親站在省奧賽領獎台上,胸前別著一枚一模一樣的校徽。
他喉嚨發緊,沒動。
窗外雨聲忽然小了。
一滴水,從天花板裂縫滲下來,砸在江硯那張課桌的桌麵上,洇開一小片深色。
他沒擦。
他隻是把校徽重新塞回口袋,轉身,腳步沒停,卻在門口頓了一下。
門把手是銅的,冷的,右下角缺了一小塊漆,露出底下暗紅的鏽。
他伸手,輕輕碰了碰那塊鏽。
沒說話。
走廊儘頭,一盞燈閃了兩下,滅了。
他沒回頭。
他走下樓梯,鞋底踩碎了地上一片玻璃渣——是剛才砸窗時,他用鐵棍敲碎的監控外罩。
水窪裡,倒映出他左臂的焦痕,七道,像七道未解的題。
他低頭,看了眼。
然後繼續走。
樓梯拐角,一個黑影靠在牆上,沒動。
是蘇芮。
她穿著培訓營的舊製服,頭發濕漉漉貼在額角,義眼是黑的,像兩顆被燒穿的紐扣。
她沒說話,也沒攔他。
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,輕輕放在樓梯扶手上。
紙是A4打印的,邊緣卷了,有水漬,像從垃圾桶裡撿回來的。
上麵隻有一道方程。
沒有題乾,沒有選項。
隻有:
**x = 愛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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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予安沒碰。
他繞開,下樓。
身後,蘇芮開口了,聲音很輕,像在問一個沒人能答的問題:
“你……知道你父親為什麼選你嗎?”
他沒停。
腳步聲在空樓裡回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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