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5章 第七個未登錄的終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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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昭推開門時，實驗室的燈沒開。
隻有中央那台終端，屏幕泛著冷光，像一塊沒融化的冰。他沒開燈，也沒脫外套。風從通風口灌進來，吹動他袖口的線頭——那根線，是上周訓練時被鉛筆戳破的，他沒補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母親留下的生物密鑰。金屬片涼得像屍骨，邊緣有三道細痕，是她生前用指甲摳出來的。他把密鑰貼上終端側麵的凹槽，沒按，隻是停了五秒。
屏幕亮了。
【請輸入你最深的恐懼。】
他盯著那行字，手指懸在鍵盤上方。窗外，培訓營的路燈忽明忽暗，照得他影子在牆上晃，像一截斷掉的函數曲線。
他輸入：“我配不上他。”
回車。
屏幕黑了零點三秒。
然後，影像浮現。
不是畫麵，是聲音，夾著電流雜音，像老式錄音機卡帶。林母的聲音，輕得像紙片飄落：“如果他能愛上一個不靠天賦活著的人，那才是真正的救贖。”
林昭沒動。右手突然一緊，掌心像被鐵鉗夾住。他低頭，看見血從指縫滲出來，不是流，是滲——像墨汁滴進宣紙，緩慢，卻無法阻止。血紋在皮膚上裂開，蜿蜒成一串方程，他認得，是江硯高一省賽決賽那道題的推導路徑。
他沒喊疼。
他隻是用左手按住右手，指節發白，指甲陷進皮肉。血滴在鍵盤上，一滴，兩滴，沒擦。
終端屏幕又亮了。
【請江硯，親手輸入你的名字。】
他盯著那行字，呼吸沒亂，心跳也沒快。隻是把密鑰從槽裡拔出來，放回口袋。動作很輕，像怕驚醒什麼。
他轉身，沒關門。
實驗室的門，半開著。風繼續吹，卷起地上一張紙。是上周他隨手丟的草稿，上麵有江硯的批注：“你解得對，但太怕輸。”
他沒撿。
走廊儘頭，周予安靠在牆邊，手裡捏著一疊文件，紙邊卷了，有水漬。他沒看林昭，隻盯著終端的光。
“你又碰了那東西。”他說。
林昭沒答。
“陳硯秋給我的鑰匙，能開地下七層。”周予安把文件塞進外套，“趙明遠今晚會調走評審組。他怕江硯贏。”
林昭終於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知道那終端是什麼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予安搖頭，“但我知道，你母親不是自殺。她死前，給江父發過一封郵件，內容是‘他不是繼承者，是重啟者’。”
林昭的右手還在流血。血滴在地板上，沒暈開，像凝固的墨點。
“你父親，”他開口，聲音低得像耳語，“是不是也輸過一次？”
周予安沒回答。他轉身，腳步聲在空廊裡回蕩，像鐘擺。
林昭沒追。
他走回終端前，用袖口擦了擦鍵盤上的血。血跡沒擦乾淨，留下暗紅的印子，像一道沒寫完的題。
他按下關機鍵。
屏幕熄滅。
實驗室陷入黑暗。
隻有通風口的風，還在吹。
他站在原地，沒動。
五分鐘。
十分鐘。
他終於抬腳，走向門口。
手剛碰到門把，身後，終端突然又亮了。
不是屏幕。
是聲音。
江硯的聲音，隔著電流，清晰得像貼著耳膜：“……你為什麼，不讓我知道？”
林昭的手，僵在門把上。
他沒回頭。
終端的聲音繼續：“你怕我看見你手上的血，怕我問你疼不疼，怕我……覺得你不夠乾淨。”
他閉上眼。
“我配不上你。”他輕聲說，像在說給空氣聽。
終端沉默。
然後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。
“你錯了。”
林昭猛地轉身。
終端屏幕，亮著。
不是文字。
是一張照片。
江硯站在省賽決賽現場，手裡攥著那封被撕碎的保送信，碎片在風裡飛。他沒哭，沒笑，隻是盯著鏡頭，眼神像在看一個迷路的人。
照片下方，一行小字：
【你不是配不上我。你是第一個，敢在我麵前，承認自己怕的人。】
林昭的右手，血還在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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