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9章 趙明遠病床上暗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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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明遠的呼吸機突然停了三秒。
心電圖的綠線像被剪斷的琴弦，猛地彈起，又狠狠砸回基線。護士衝進來時，他左手還死死按著床頭的紅色按鈕——那是個老式機械開關，漆皮剝落，露出底下銅色的金屬，邊緣磨得發亮，像被無數雙手反複摩挲過。
“他……他按了‘終極驗證協議’！”值班醫生聲音發顫，“這東西……二十年沒用過了。”
病房的電視牆自動亮了。不是新聞，不是廣告，是奧賽官網的直播界麵。全球數百萬觀眾正盯著決賽最後一題——題乾隻有三個字：
“你是誰？”
江硯站在直播間的聚光燈下，手裡捏著那支無名鉛筆。筆身沒有品牌，沒有刻字，鉛芯是灰的，像燒過的木炭。他沒看鏡頭，也沒看台下黑壓壓的觀眾。他盯著題，像盯著一塊被雨水泡爛的舊木板。
三分鐘。沒人動。
五分鐘。有人開始刷屏：“這題是AI生成的吧？”“根本沒解法。”
第七分鐘，林昭坐在觀眾席最後一排，墨鏡遮住半張臉。他右眼的義體微微發燙，散熱口滲出一縷極淡的藍霧。他沒動，也沒說話。隻是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——那裡，有一道新縫的線，針腳歪得厲害。
江硯終於動了。
他沒拿草稿紙，沒用計算器。他把鉛筆擱在桌角，筆尖朝下，輕輕一磕。
鉛芯斷了半截，掉在桌麵，留下一個灰點。
他抬頭，直視攝像頭。
“我是被退學的人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趙明遠的心電圖拉成一條直線。
病房裡有人哭了。護士捂著嘴，眼淚砸在白大褂上，洇開一小片深色。醫生低頭看儀器，手抖得拿不住筆。
可那台腦機接口終端，還在運行。
屏幕沒有黑。它緩緩浮現出一行字，字體是手寫的，歪斜，卻帶著某種熟悉的力道：
“你終於，不是他的影子了。”
江硯沒動。他沒笑，沒哭，沒喊。他隻是把斷掉的鉛筆撿起來，放回口袋。動作很輕，像怕驚醒什麼。
直播間的彈幕炸了。
“他答了？！”
“這算什麼答案？！”
“他是不是瘋了？！”
沒人知道，趙明遠二十年前，和江父在同一個實驗室裡，用這台設備做過一次測試。當時江父的答案是：“我是數學的奴隸。”趙明遠說：“你錯了。你隻是他的影子。”
現在，江硯說：“我是被退學的人。”
不是天才，不是神童，不是江父的兒子。
隻是個被退學的人。
——一個連保送信都敢撕的人。
病房外，陳硯秋站在走廊儘頭，手裡捏著一疊紙。紙邊發黃，和那天在天文台的一模一樣。他沒進去。他隻是看著那扇門，看著門縫底下漏出的光，像看著一個早已注定的結局。
他左肩的補丁，又裂開了一道口子。棉絮從裡麵鑽出來，沾在袖口，灰白，像雪。
他低頭，從口袋裡摸出那枚銅質金屬片——“070319”。他摩挲著數字，指尖發顫。
“你爸……也說過這句話。”他輕聲說，“可他沒活到聽見答案的那天。”
他轉身，走向電梯。腳步很慢，鞋底沾著一點泥，是剛從後院的舊花壇裡踩出來的。花壇裡，種著一株枯死的紫藤，去年冬天被砍了，根卻沒挖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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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梯門關上時，他沒按樓層。他隻是站著，閉上眼。
——他沒告訴任何人，那枚芯片，他早就複製了一份。藏在教務處的舊檔案櫃裡，夾在《高二退學學生名單》的最後一頁。
他沒打算揭發趙明遠。
他隻是……想讓江硯知道，有人記得。
直播間的畫麵還在繼續。
題沒撤，答案沒被承認，冠軍仍空缺。但評論區已經變了。
有人發：“我被退學，但我寫了。”
有人回：“我也是。”
一條接一條，像潮水。
蘇芮站在後台的監控室裡，盯著屏幕。她手裡攥著一疊訓練題——全是她偷偷改過的。題庫裡，有三道題，答案被她調成了錯誤選項。
她原以為，隻要拖垮江硯，就能讓他永遠停在“被退學”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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