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5章 第七次迭代啟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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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硯走進訓練室時，門鎖自動閉合，沒有哢噠聲，隻有液壓杆輕微的嘶鳴。天花板的燈沒亮，隻有地麵投下一圈幽藍的光暈，像水塘，像墓穴。
他沒動。係統提示在視網膜上浮現：【完成第九題，你將知道誰是真正的參賽者。】
他低頭，右手掌心的銀色顆粒又在滲出，細密如汗，卻帶著溫度。他沒擦。他記得上周在鐘樓，林昭站在門口，左肩的訓練服有塊暗色——不是汗，是血。他沒問，林昭也沒說。
他抬腳，踩進光圈。
空氣突然變稠。像被抽走氧氣，又灌進液態金屬。他聽見自己的心跳，慢了半拍。然後，畫麵亮了。
不是屏幕。是記憶。不是回憶。是植入。
年輕的女人，白大褂，頭發紮得極緊，額角有汗。她抱著一個嬰兒，繈褓裡露出半截後頸，皮膚下有微弱的藍光脈動。她把一枚芯片，按進那處皮膚。動作很輕，像怕驚醒一場夢。
她轉過頭。
不是對著鏡頭。是看著他。
“江硯，”她說，“你不是被選中的，你是被救下的。”
他想喊，喉嚨裡堵著鐵鏽。想動，四肢像被焊在地板上。意識開始剝離，不是昏迷，是被一點點抽走，像抽絲，像拆線。他看見自己的手在顫抖，卻不是他的手在抖——是林昭的義體在動。
他最後的知覺，是左眼的透明化徹底完成。視界裡，林昭的腦波圖譜從四麵八方湧來，像潮水，像代碼，像無數個夜晚他獨自演算時，筆尖劃過紙麵的軌跡。
然後，黑暗。
—
林昭的義體在訓練室外啟動。
沒有警報。沒有閃光。隻有通風口的灰塵被氣流卷起，在斜射的光線下，像一場微型雪暴。
他站在門後，左手按在金屬麵板上，掌紋與感應區重合。係統提示：【意識剝離完成。宿主：江硯。接管權限：林昭·第七次迭代。】
他沒說話。隻是抬手，摘下左耳的助聽器。金屬外殼上，有一道細小的裂痕，是上周訓練時，江硯砸碎的計算器碎片劃的。
他走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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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硯癱在光圈中央，呼吸微弱，睫毛上結著一層細霜。義體的神經接口從他後頸延伸出來，銀線如藤蔓，纏繞在訓練室的金屬支架上，微微顫動。
林昭蹲下，手指懸在江硯的額前，停了三秒。
然後，他輕輕碰了下江硯的眉心。
“這一次，”他說，“換我來寫你的答案。”
話音落，江硯的右手突然抽搐。掌心的銀粒炸開，化作一串數字，浮在空中，像被風吹散的螢火。
【第九題：若你明知自己是替代品，是否仍願為另一個“你”而死？】
林昭沒看題。他低頭，從訓練服內袋摸出一張紙。紙很舊，邊角卷了，有茶漬，有折痕。是江硯高一第一次月考的數學卷，滿分150，他考了149。錯題旁邊，用鉛筆寫著：“你比我更該活著。”
他記得那天，江硯把卷子揉成團，扔進垃圾桶，轉身走了。他蹲下去，撿起來，展平，夾進課本。
他沒告訴任何人。
他也沒告訴江硯，那道錯題，是他後來偷偷改的。
他把紙貼在江硯胸口，手指按住，像在壓住一縷風。
“你替我問。”他低聲說。
這句話，他沒在鐘樓說。沒在趙明遠的信裡說。沒在蘇芮篡改的題庫裡說。
他第一次說。
江硯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—
訓練室的門，突然被推開。
陳硯秋站在門口，手裡攥著一疊紙，紙邊發黃，有焦痕。他沒穿製服，隻穿了件舊毛衣，袖口磨得發亮。他身後，周予安提著一個金屬箱，箱蓋半開，露出一排針管，管身貼著標簽：【記憶提取液·趙明遠·2024.06.18】
陳硯秋沒看江硯。他盯著林昭。
“你早知道。”他說。
林昭沒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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