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3章 蘇芮的未拆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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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芮把最後一張題庫修改指令塞進火盆時，窗外下著小雨，水珠沿著窗框往下爬，像沒流完的淚。
火苗舔著紙角，藍焰轉黃，灰燼卷成螺旋。她沒看，隻是盯著火光裡浮起的字跡——“江硯，你配不上省隊。”那是她三年前寫的，現在燒了，燒得乾乾淨淨。
灰堆裡，卻有一角沒燃儘。
她蹲下，用鑷子夾出來。信紙薄得像蟬翼，邊角被水泡過，字跡暈開，卻還能認出：“姐姐，江硯說他能解出媽媽的題，你別怕。”落款是“小雨”，字跡稚嫩，像七歲小孩用鉛筆描出來的。
她手指抖了一下，信紙掉回灰裡。
她沒撿。
她轉身，從抽屜最底層摸出江硯的訓練包——黑色帆布，左下角有道裂口，是上周他撞翻實驗台時刮的。她拉開拉鏈，把信塞進去，塞在計算器和草稿紙中間，像塞進一個沒人會翻的角落。
然後她刪了所有後台權限。
係統提示：“權限已永久注銷，無法恢複。”
她沒關電腦，就那麼開著，屏幕藍光映著她沒擦淨的指甲油——深紅，像乾透的血。
她走到門口，手搭在門把上，停了三秒。
門外走廊的燈，忽明忽暗。
她沒回頭，推門出去。
走廊儘頭，林昭的舊賬號，登錄了。
她沒用自己ID，沒用任何注冊信息。她用的是三年前省隊退役時，係統自動生成的臨時測試號——隻有趙明遠知道，但趙明遠早就忘了。
她輸入了一道題。
沒有題乾。
沒有選項。
隻有一串符號：∫₀^∞ e^(-x²) dx = √π，但右邊，多了一個括號：(？)
她按下發送。
係統提示：“已發送至林昭·舊終端·離線緩存。”
她關了電腦。
轉身時，鞋底沾了點灰，從宿舍走廊的地毯上蹭來的。她沒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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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昭的義體殘片，躺在訓練室角落的金屬盒裡，已經三個月沒動了。
那是他高一那年，省賽決賽前夜，被趙明遠的人打斷的左臂神經接駁器。醫生說，這東西早該報廢，但林昭沒扔。他把它鎖在盒子裡，貼了張紙條：“等他解出那道題。”
沒人知道那道題是什麼。
連他自己，也忘了。
直到淩晨三點十七分。
盒蓋自動彈開。
殘片亮了。
不是紅光，不是藍光，是那種舊式CRT顯示器才有的、泛黃的冷光。
它自己轉了半圈，像在找方向。
然後，它開始運行。
沒有屏幕，沒有聲音，但盒底的金屬板上，浮出一行字，像被水汽凝結的霜：
∫₀^∞ e^(-x²) dx = √π (？)
林昭坐在對麵的椅子上，正用鉛筆改一道幾何題。他沒抬頭，但筆尖頓住了。
他盯著那行字，看了七秒。
然後，他合上筆記本。
起身，走到盒前。
他沒碰殘片。
隻是伸手，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。
紙是皺的，邊角卷了，是江硯昨天扔給他的草稿——上麵畫了一道題，題乾是：“若愛是函數，定義域是否必須包含對方的痛苦？”
林昭把那張紙，輕輕放在金屬盒上。
殘片的光，慢慢暗了。
盒蓋，自己合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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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硯在實驗室裡拆解趙明遠的舊終端。
他沒開燈，隻靠手機微光。終端外殼上，還沾著一點乾涸的血跡——是陳硯秋昨天塞給他那張原始卷時，手抖漏的。
他手指劃過接口，指尖又裂了，血滲出來，滴在銅線上，沒濺，像被吸了進去。
“你還在找什麼？”陳硯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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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硯沒回頭。
“你女兒，是不是也死在省賽前夜？”他問。
陳硯秋沒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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