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獎杯碎在星光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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頒獎禮後台的燈光比外麵的雨還冷。
沈昭踩碎獎杯的時候，沒看江硯一眼。他彎腰，指尖捏住那截斷裂的水晶底座，像撿起一片被踩扁的落葉。鏡頭從他側臉掃過，微笑弧度完美，睫毛在聚光燈下投出細密的影。彈幕瘋了：“清流不汙”“這屆新人真沒眼力見”“江硯配嗎？”
沒人注意他袖口滑落的銀色耳釘。
它掉在碎玻璃上，沒響。金屬殼上有一道細到幾乎看不見的劃痕，是白燼當年用鑷子夾著焊槍，一毫米一毫米刻出來的。沈昭沒撿。他直起身，助理立刻遞上紙巾，他接了，卻沒擦手，隻把紙巾攥成一團，塞進褲袋。
江硯站在三米外，沒動。他穿的是三年前的舊西裝，袖口磨得發白，領結歪了，像被誰扯過。他手裡攥著一支錄音筆，金屬外殼沾著水汽，指節發青。
陳禾靠在化妝鏡旁，手機屏幕亮著。他拍下了沈昭蹲身的瞬間——膝蓋壓在碎玻璃上，襯衫後背被水洇出深色的印子。他嘴角翹了翹，拇指一滑，把視頻上傳到私人雲盤，文件名是“沈昭_後台_0417”。
他沒注意到，自己手機鎖屏壁紙，是三年前他和沈昭在選秀決賽後台的合影。那時沈昭還沒戴耳釘。
“沈哥，”助理低聲，“監控……”
“燒了。”沈昭打斷他，聲音輕得像在說天氣，“所有後台的，全燒。”
助理點頭，轉身時撞翻了化妝台上的口紅。一支正紅色滾到地上，蹭出一道黏膩的痕，像血。
江硯終於動了。他沒走近，也沒說話。他隻是把錄音筆按在掌心，指腹摩挲著開關。那上麵貼著一張褪色的便利貼，字跡是林芮的：“別信眼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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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轉身要走。
“江硯。”沈昭忽然開口。
全場靜了半拍。連攝像機的嗡鳴都停了。
沈昭沒回頭。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，睫毛顫了一下，像被風吹的紙片。
“你值得更好的獎杯。”
江硯沒停步。他拉開門，冷風灌進來，帶進一縷雨氣。門在身後合上，沒關嚴，留了道縫。風把門縫裡的一片碎玻璃吹得打轉，最後卡在門檻的凹槽裡，像一枚被遺忘的牙齒。
三分鐘後，江硯的推特賬號被黑。
係統提示：【賬號異常，已強製修改密碼】。
一條新動態彈出，隻有文字，沒有圖。
“你踩的不是獎杯，是第37個消失的練習生的喉嚨。”
發布時間：00:17。
零點十七分，正是頒獎禮結束的時刻。
直播平台的後台數據開始異常波動。彈幕從“清流不汙”瞬間切換成“臥槽”“這人是誰”“37個？真的假的？”——有人截了圖，發到微博，標簽#江硯37個練習生#十秒內衝上熱搜第三。
沒人知道，這條動態的IP地址，來自一個早已廢棄的地下錄音室。
林芮坐在黑暗裡，左臂的繃帶又滲了血，血珠沿著指縫滴在磁帶機的金屬外殼上。她沒擦。她盯著屏幕裡那條推文，手指懸在鍵盤上方，停了整整十七秒。
然後她按下了“播放”。
磁帶機紅燈亮起。
電流雜音，雨聲，車窗搖下的聲音。
接著是沈昭的聲音，低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：“……我妹妹在他們手上。”
鍵盤敲擊聲，噠、噠、噠，從邊緣滲出來。
林芮突然拔掉電源。
黑暗裡，隻有紅燈還在閃。
她從抽屜裡取出一個U盤，標簽上寫著：“陳禾_密訓_2021.7.14”。
她沒插進電腦。她把它放進一個鐵盒，盒子裡還有三盤磁帶，一疊照片，一支斷掉的耳釘。
她把鐵盒鎖進牆角的保險櫃，鑰匙掛在脖子上，貼著皮膚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輕，慢，像怕驚醒什麼。
是白燼。
他沒敲門。他推門進來，左耳戴著助聽器，右耳空著，耳廓上有一道舊疤，像被刀片劃過。他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布袋，鼓鼓囊囊。
他走到錄音機前，沒說話，把布袋放在桌上。
布袋口鬆了，掉出一截金屬線，末端連著一個微型震動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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