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 林芮的舊磁帶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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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芮蹲在舊貨市場的水泥地上，手指摳進生鏽的磁帶播放機底座，指甲縫裡嵌了灰。她沒帶手套，也沒戴口罩。風從破棚頂吹進來，卷著塑料袋和煙頭，刮過她右腿的舊疤——那地方在下雨前總疼，像有人拿鐵釘往骨頭縫裡鑽。
播放機是1998年的，外殼褪成灰白，按鍵卡得厲害。她花了三十五塊，攤主說：“這玩意兒早壞了，能響算你命好。”
她沒說話，把機器抱進懷裡，轉身時左腳踩到一灘積水，鞋底泥點濺到褲腿上，沒擦。
回家的地鐵裡，她把磁帶從防水袋裡取出來。那是江硯送來的，編號07，封麵沒字，隻有一道乾涸的血痕，像誰用指尖抹過。
她把磁帶塞進播放機，按下播放鍵。
哢。
電流雜音。
然後，是童聲。
哼唱，斷斷續續，像孩子在哭著數星星。調子很輕，沒伴奏，隻有一個音，反複繞，像風鈴被風吹得快斷了。
林芮的手指抖了一下，沒停。
她盯著播放機的磁帶輪，看它緩緩轉動，像在數心跳。
三十七秒後，音軌裡突然滲出一點異響——不是雜音，是節奏。極輕，極慢，每三秒一次，像有人用指甲在鐵皮上劃。
白燼的震動板，她知道。
她沒動，也沒喊。隻是把播放機推到牆角，打開抽屜，取出那台改裝過的骨傳導接收器——左耳的疤在發燙。
她把接收器貼在播放機外殼上。
震動。
頻率：18次/分鐘。
不是心跳。
是摩斯。
她閉上眼，指尖在膝蓋上輕敲。
滴——滴滴——滴。
點、點、點、劃、點。
她睜開眼，瞳孔縮了一下。
地址：星海娛樂，地下三層。
她沒笑，也沒哭。隻是把播放機的電源拔了，磁帶退出來，放在桌上。
然後，她從櫃子深處取出一疊磁帶，一盤一盤，全扔進鐵桶。
打火機點燃。
火苗竄起來，舔著塑料外殼，燒出黑煙，帶著焦糖味的甜腥。
最後一盤，她沒燒。
那盤帶子，封麵是她女兒小時候畫的，歪歪扭扭的太陽，下麵寫著“媽媽，我唱給你聽”。
她用指甲摳開磁帶盒，撕開內襯，從夾層裡抽出一卷薄如蟬翼的磁帶——血跡還沒乾透，深紅，黏在塑料上。
她把這盤母帶放進信封，貼上郵票，寫上江硯的名字。
紙條是手寫的，字跡歪斜，像剛學會寫字的孩子：
“他們怕的不是真相，是有人敢唱。”
她把信封放在門邊，轉身去拿藥。
右腿的舊傷在抽筋，她沒喊疼，隻是把止痛貼撕開，貼在膝蓋內側，動作很慢，像在縫一件破衣服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窗外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巷口，車窗貼著深色膜，沒人下車。
她看見後視鏡反光裡，有人影一閃。
私家偵探，前公司雇的，三年了，一直跟著。
她沒動，也沒關燈。
第二天早上，她出門買菜，右腿一軟，摔在菜攤前。攤主扶她，她擺手，說沒事。
她蹲著，撿起滾落的土豆，一個，兩個，三個。
沒人看見她把其中一個土豆掰開，裡麵藏著一枚微型SD卡。
她把卡塞進褲兜，繼續走。
下午三點，江硯的公寓門鈴響了。
他沒開門。
門外沒人。
隻有地上，躺著一個信封。
他蹲下，撿起來。
信封沒貼郵票，背麵有乾涸的血跡，像指紋。
他撕開，抽出磁帶。
沒有標簽。
他把磁帶放進老式播放機——那是他三年前從地下錄音室偷出來的，一直沒用。
按下播放鍵。
童聲哼唱，再次響起。
他閉上眼。
三秒後，播放機突然卡住。
磁帶停了。
但聲音沒斷。
從播放機的揚聲器裡，滲出另一段聲音——低沉，壓抑，像從地底擠出來的呼吸。
是沈昭。
“……我妹妹在他們手上。”
江硯猛地抬頭，盯著播放機。
他沒動。
沒喊。
沒哭。
隻是把磁帶退出來，放進抽屜最底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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