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周霆的基金賬戶空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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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霆的指尖在觸控屏上劃了三下，屏幕亮起，境外基金後台的界麵如常展開。賬戶餘額：0.00。他愣了兩秒，以為是網絡延遲，刷新了三次。餘額沒變。他點開交易記錄，最後一筆轉賬時間是三分鐘前，金額：全部。收款方：無人敢唱公共節點。
他笑了，笑得肩膀發顫，手指捏緊了鼠標，指節發白。他調出審計日誌，想查是誰動的手腳。日誌最後一行，靜靜躺著一行小字：
【指令來源：聲紋授權——陳雨桐，2019.7.14，03:17:22】
他盯著那行字，像盯著一條從地縫裡爬出來的蛇。
陳雨桐。他女兒的名字。那年她五歲，在生日派對上唱了半句童謠，被他錄下來，說是“未來AI訓練的優質樣本”。他當時還笑著對助理說：“這笑聲比任何風控模型都乾淨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在地毯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。他衝到辦公桌前，一把抓起那台定製的智能終端——那是他親手設計的AI風控係統，號稱能識別99.97%的異常轉賬，連洗錢團夥都繞不開。他高高舉起，狠狠砸向地麵。
玻璃碎裂的聲音很輕，像冰層裂開。屏幕沒完全滅，殘光裡，那行日誌還在。
他蹲下去，手指顫抖著去撿碎片。一塊碎屏貼在掌心，反光裡映出他扭曲的臉。他忽然看見，屏幕邊緣，有一道極細的劃痕——不是摔出來的，是刻上去的。他湊近，用指甲蹭了蹭，那不是劃痕，是字。
“你女兒的笑聲，比你的錢更值錢。”
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嗚咽，像被掐住脖子的狗。他沒哭，隻是盯著那行字，眼珠子一動不動。窗外，風從百葉窗的縫隙裡鑽進來，吹動了他桌角那張全家福。照片裡，他女兒穿著粉色小裙子，手裡舉著蠟燭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
他記得那天，他錄完音，轉身對保姆說：“別讓她再唱了，太吵。”
他記得自己沒抱她。
他記得自己第二天就去了開曼群島，簽了三份合同。
他聽見了。
窗外有人在唱歌。
聲音很輕，斷斷續續，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。調子他聽過——是《灰燼》的副歌，可編曲不一樣。沒有鋼琴，沒有弦樂，隻有機械的嗡鳴，像老式收音機在暴雨天裡接收信號，雜音裡夾著心跳的節奏。
他爬起來，赤腳踩在碎玻璃上，血珠滲進地毯的纖維裡，他沒感覺。他走到落地窗前，拉開窗簾。
樓下，路燈下站著一個人。
白燼。
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灰的夾克，左耳貼著一塊金屬片，右手握著一台改裝過的聲波發射器，正對著周霆的辦公室。他沒抬頭，隻是輕輕按了一下按鈕。
歌聲停了。
風停了。
周霆的手機在西裝內袋裡震動了一下。他掏出來，屏幕亮著，一條短信。
【你女兒的笑聲，比你的錢更值錢。】
他想罵，想砸，想喊人。可喉嚨裡像塞滿了棉花。他低頭，看見自己腳邊，碎屏的殘片上，有一行極小的字，是剛才沒看清的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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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36個未完成的音符，已接入主鏈。】
他猛地抬頭，望向窗外。
白燼已經走了。
路燈下，隻留下一灘水漬。不是雨水。是汗，或者血。水漬邊緣，散落著幾枚小小的金屬片——像琴鍵，像齒輪，像被拆下來的零件。
他轉身，跌坐在真皮沙發上。沙發靠墊上，還留著昨天助理放的那杯冰美式。杯沿上，一道口紅印，是陳禾昨天來談合作時留的。
他盯著那口紅印，忽然想起什麼。
他翻出手機，點開加密相冊。裡麵有一段視頻，是他女兒五歲生日那天，保姆偷偷錄的。她唱完童謠，突然轉頭，對著鏡頭說：“爸爸，你別走好不好？”
他刪了。
他刪了所有關於她的聲音。
他以為，隻要刪了，就沒人能聽見。
他以為，AI能替他記住所有該記住的，忘記所有該忘記的。
他錯了。
他聽見了。
不是從窗外。
是從他自己的腦子裡。
那首童謠，又響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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