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周霆的自首錄音重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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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局會議室的燈管嗡嗡響，像壞了十年的舊風扇。周霆的自首錄音在循環播放，聲音清晰得能聽見他吞咽的唾沫，和指尖敲桌麵的節奏——三下，停頓，兩下，再三下。那是他小時候被父親罰站時，用來數時間的暗號。
錄音放完第七遍，法警皺眉去關設備，手剛碰到主機，屏幕突然跳幀。背景音裡，多了一串笑聲。
清脆，稚嫩，像幼兒園午睡後被老師叫醒的孩子。
沒人說話。監控攝像頭的紅燈亮著，會議室的玻璃牆外，站著三名紀檢乾部，一個穿西裝的律師，還有個穿便衣的年輕女警，她左手無名指缺了半截指甲，是去年查案時被門夾的。
笑聲持續了八秒，停了。
錄音繼續播放，周霆的聲音又響起來：“……我承認，我偽造了舉報信，我收了黑錢，我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女警突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這聲音……是陳雨桐。”
沒人應她。她也沒再重複。隻是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，杯底在桌麵留下一圈水痕，沒乾。
錄音繼續。第十遍時，又多了一段呼吸。短促，不穩，像有人捂著嘴在哭。是陳禾的。他上周在直播裡罵江硯“裝可憐”，現在聲音裡全是顫音。
第十二遍，白燼的呼吸混了進來。左耳失聰的人，呼吸總帶著一種奇怪的滯澀感，像氣管裡卡了沙子。沒人提過他來過警局。
第十三遍，江硯的聲音出現了。低得幾乎聽不見，像從地底傳上來：“……別讓她唱完。”
錄音戛然而止。
係統彈出紅色警告：【非法篡改證據，已鎖定播放權限。】
法警去拔電源，插頭紋絲不動。主機屏幕卻自動切換成監控畫麵——全城的公交站、地鐵廣告屏、商場LED、甚至便利店的收銀機，都在播放這段錄音。
有人在地鐵口停下，抬頭看屏幕，手機掏出來拍。
有人在寫字樓電梯裡，聽見隔壁工位的實習生突然哭了。
有人在便利店買關東煮，老板盯著屏幕，手裡的湯勺掉進鍋裡，濺出一串熱氣。
周霆的律師在第十分鐘翻供，聲音發抖：“他精神異常，受操控。他最近總說……聽見有人唱歌。”
沒人問他，誰在唱。
會議室的門被推開，一個穿灰西裝的男人走進來，手裡拎著公文包。他沒看周霆，也沒看任何人，徑直走到牆角的飲水機旁，接了杯水。水杯是塑料的，杯口有道細裂紋，他沒注意，喝了一半，放下。
他轉身，從內袋掏出一枚U盤，動作慢得像在放一件易碎品。
沒人攔他。
他走到警員A身後，對方正低頭看文件，左耳塞著藍牙耳機，右腳鞋底沾著泥，是剛從城東工地過來的。警員A沒回頭，也沒說話。
U盤被塞進他右側口袋，貼著手機。
警員A動了動，沒掏，也沒問。
門關上了。
監控畫麵裡，周霆坐在椅子上，雙手交疊，指節發白。他沒哭，沒喊，沒求饒。隻是盯著屏幕，看自己那句“我承認”被重複了第十七遍。
他的律師在門外打電話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……U盤拿到了？……對，是沈昭妹妹的……日記……最後一頁……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“……她寫的是什麼？”
“……‘他們讓我唱歌，我說不，他們就讓我妹妹唱。’”
律師掛了電話，轉身時，看見警員A站在走廊儘頭，正低頭看口袋。他沒掏U盤，隻是用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，像在確認它的形狀。
警員A的手機突然震動。
他掏出來，屏幕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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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條自動推送的短信，來自一個未知號碼：
【已上傳。標題：《她唱了，所以她死了》】
他盯著那行字，沒回。走廊的燈忽明忽暗，他抬頭，看見天花板的接縫處，有幾道細長的水漬，像被人用指甲劃過。
他轉身，走向洗手間。
水龍頭開了，他沒洗手，隻是盯著鏡子裡的自己。左眼下方，有一道極淡的舊疤，是三年前在錄音室被玻璃劃的。那時他剛進警隊，負責查一樁練習生失蹤案。
他記得，那個女孩叫陳雨桐。
她最後一條語音留言，是哼了一段童謠。
他當時沒聽懂。
現在他聽見了。
鏡子裡，他的影子突然動了一下。
不是他。
是身後。
他猛地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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