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陳禾的紋身開始呼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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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禾的胸口縫了七針，針腳細得像蛛絲，護士說：“別碰水，別激動，別低頭。”他沒應，隻盯著鏡子裡那塊紋身——“沈棠”兩個字，墨色發青，邊緣滲著血，像剛從皮肉裡長出來的。
他伸手去摸，指尖剛觸到皮膚，那字就微微一顫。不是幻覺。他猛地後退，撞翻了床頭的水杯。水潑在地毯上，洇開一片深色，像血，又像墨。
電視開著，無聲。畫麵裡是江硯坐在鋼琴前，手指懸在琴鍵上，沒落下去。背景是空蕩的頒獎禮舞台，三十七台錄音機靜靜轉著，磁帶在動，沒聲音。護士推門進來，手裡捏著一張紙條，沒說話，放在他床頭。
他沒看。
他盯著電視。江硯的手指終於動了。不是彈琴，是輕輕敲了下琴蓋。一聲悶響，像心跳。
陳禾的呼吸停了。
他抓起手機，手指發抖，點開相冊。三年前的視頻還在。他記得那天，沈昭的妹妹在錄音室裡唱歌，他躲在簾子後麵，手機對著她。她笑得像剛洗過的玻璃，唱的是《小星星》。他錄了三分鐘，沒敢動。直到沈昭推門進來，站在門口，沒說話，隻看了他一眼。
然後他說：“你哥說，你要是不聽話，就讓你永遠閉嘴。”
他刪了視頻。刪了所有備份。他以為自己安全了。
可現在，那句話，從他喉嚨裡，自己冒了出來。
不是回憶。是聲音。
他聽見了。清清楚楚。童謠的尾音，斷在第三秒，和磁帶裡一模一樣。
他猛地拔掉輸液管，血從手背滲出來，滴在床單上。他衝到鏡子前，那紋身又動了。這次不是顫，是鼓。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，輕輕呼吸。
“你唱過，所以它記得你。”護士留的紙條在床頭，字跡潦草，像用指甲劃的。
他抓起手機，點開相冊。視頻還在。他沒刪乾淨。他忘了，備份在雲端，自動同步。他點刪除，手指懸在“確認”上，心跳快得像要炸開。
就在這時，他聽見自己喉嚨裡，又響了一聲。
童謠的尾音。
不是錄音。是他自己唱的。他沒張嘴，可那聲音，從胸腔裡，從喉嚨深處，從他以為早已乾涸的某處，爬了出來。
他閉上眼，按了下去。
刪除鍵亮起紅光。
下一秒，手機屏幕自動跳轉。
上傳中。
進度條緩慢爬升：12%、35%、68%……
他想關機，手指卻僵了。手機自己翻轉，攝像頭對準他胸口的紋身。鏡頭拉近，血痂裂開，那兩個字在皮下起伏，像活物。
標題自動生成：
《第38個證人，自願開口》
他癱坐在地上，手機掉在腿上，屏幕還亮著。直播人數：1,874,902。轉發：34,211。評論區炸了。
“陳禾瘋了？”
“他胸口那紋身……是沈昭妹妹的名字？”
“他唱了什麼？我聽見了……童謠。”
他想喊，想哭，想砸手機。可他動不了。他低頭，看見自己左手無名指，指甲縫裡，還嵌著三年前從錄音室地板上摳下來的鐵鏽。他當時以為那是灰塵。
護士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新的輸液袋，看見他這樣，沒問，隻是把袋子掛上，順手拉了下窗簾。
陽光斜進來，照在床頭櫃上。
那裡放著一個舊手機，屏幕碎了，但還亮著。是沈昭的。三年前，陳禾偷走的。他以為那是證據，是把柄。他沒敢用，怕惹禍。
現在，那手機自己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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震動，一下，兩下。
他沒動。
護士走過去，拿起手機，看了一眼，又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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