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周霆的基金會改了章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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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霆的新聞發布會開在國家會議中心三層，水晶吊燈照得台下記者的鏡頭發亮。他穿深灰西裝，領帶是深藍的，沒有花紋，像一塊沉默的金屬板。他身後的大屏滾動播放著“藝人權益保護基金”首批資助名單——三十七個名字，全是三年前被雪藏的練習生，有的曾是選秀TOP10，有的連鏡頭都沒上過。
“我們不再沉默。”他說，聲音平穩，像在念一份天氣預報，“資本的黑箱，該被陽光照一照了。”
台下掌聲雷動。熱搜第一瞬間炸開：#周霆基金會# #資本覺醒# #被雪藏的他們終於被看見#
林芮坐在離會場三公裡外的地下錄音室裡，耳機裡是實時轉播的音頻。她沒笑，也沒哭。她隻是把麵前那盤磁帶，輕輕推到桌角。磁帶標簽上寫著：2019.04.17，沈棠，第38號樣本。
她打開電腦，調出基金會原始章程PDF。第十三條，用最小號字體藏在頁腳：“資助對象僅限已死亡或無法發聲者。”
她手指懸在刪除鍵上，沒按。她知道，這文件不是漏洞，是邀請。
江硯收到郵件時，正在吃一碗冷掉的泡麵。屏幕亮著，郵箱發件人是空的。附件打開，第十三條被紅圈標出，旁邊附著一行小字：你不是第一個看見它的人。
他沒動。泡麵湯涼了，浮著一層油。他盯著那行字，看了整整七分鐘。然後他關掉電腦，起身，走到牆角的舊保險箱前，取出一卷磁帶——那是他三年前錄下的，周霆在私人酒會上說：“死人最聽話，尤其是那些還沒來得及開口的。”
他沒放。他隻是把磁帶放進外套口袋，轉身，拉開門。
門外，雨剛停。樓道燈壞了，隻有樓梯拐角的窗透進一點灰白的光。他踩著水漬下樓，鞋底沾了泥，沒擦。
周霆的辦公室在頂層，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燈火。他沒開燈。隻點了一支煙，火苗在黑暗裡亮了一下，又滅了。
他麵前的辦公桌上，堆著三十七份股東協議，每一份都簽著名，蓋著章。他一張一張，撕開，丟進金屬垃圾桶。紙張摩擦的聲音很輕，像風吹舊紙。
他沒叫人來收。他等。
等那堆紙燒起來。
火苗從角落開始，先是卷邊，然後蔓延，橙紅的光映在他臉上。他沒躲，也沒動。煙灰掉在西裝袖口，他沒撣。
火光漸旺，照出牆角一張照片——被壓在一堆文件底下，邊角已經發黃。照片裡，一個穿白襯衫的小男孩，約莫七八歲，站在一個穿深色大衣的男人身邊。男孩手裡攥著一支老式錄音筆，指節發白。
那男人，是周霆的父親。
火舌舔上照片一角，男孩的臉開始卷曲。周霆終於動了。
他伸手，從火堆裡撈出那張照片。指尖被燙得發紅，他沒鬆手。照片隻剩半張，男孩的臉還在，眼睛睜著，像在看誰。
他把照片放在桌上，火光映著他眼睛，像兩塊沒融化的冰。
他打開抽屜，取出一個黑色U盤。插進電腦。
屏幕亮起，彈出一個加密文件夾。密碼是：沈棠。
他輸入。
文件打開。
裡麵是三十七段音頻，每一段都標注著名字和日期。最後一段，文件名是：038_陳禾_2021.06.14.mp3。
他點了播放。
沒有歌聲。
隻有呼吸。
急促，斷續，帶著哭腔的換氣。
他閉上眼。
三十七個聲音，從不同角落響起，像有人在黑暗裡，同時輕聲說：“你哥說，你要是不聽話，就讓你永遠閉嘴。”
他沒關。
他隻是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把U盤扔了出去。
它劃出一道細線，墜入夜色。
樓下，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停著。車窗降下一點，露出白燼的臉。他左耳纏著繃帶，右臂吊著吊帶，手裡攥著一個聲紋采集器。他沒看周霆，隻是把采集器輕輕放在副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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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集器屏幕亮著，顯示：正在同步——第38號聲紋，已激活。
白燼關上車窗。
車開走了。
辦公室裡，火還在燒。照片的殘片在灰燼裡，男孩的眼睛還睜著。
周霆走到桌前，拿起那支錄音筆——他小時候的玩具，父親給的，說“聲音能記住一切”。
他把它放進火裡。
塑料外殼融化，金屬部分在高溫下發出輕微的“哢”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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