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陳禾的紋身開始倒計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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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禾的紋身不再滲血了。
它開始發光。
藍光從皮膚下浮出來，像水底的磷火，順著“沈棠”兩個字的筆畫緩緩爬行。倒計時：00:03:17。數字清晰，沒有字體，沒有邊框，就那麼嵌在皮肉裡，像被誰用針尖刻進神經末梢。
他盯著鏡子，手抖得拿不住剃須刀。刀刃還沾著泡沫，水龍頭沒關，一滴一滴砸進洗手池，濺在瓷磚縫裡，積成一小灘渾水。
他查了所有醫院記錄。紋身師叫林小雨，二十三歲，三年前因非法注射致人死亡被吊銷執照，之後人間蒸發。檔案照片裡，她左眉有道疤，和林芮年輕時一模一樣。
他砸了手機。屏幕碎成蛛網，但倒計時還在他視網膜上跳動。
他衝進衣帽間，翻出激光祛紋身儀。機器嗡嗡響，藍光掃過皮膚，紋身卻更亮了。他咬著牙，額頭抵著鏡麵，汗珠順著鼻梁滑進衣領。鏡子裡，他的嘴唇在動。
沒有聲音。
但他聽見了。
童謠。
“月亮走，我也走，我給月亮買包子……”
他猛地後退，撞翻了衣架。一件舊襯衫掉在地上，袖口還沾著三年前演唱會的熒光粉。那是他和沈昭最後一次同台。他當時笑得最大聲，因為沈昭的耳機裡，正放著妹妹的錄音。
他跪在地上，手指摳進地毯縫，指甲翻了，血混著灰。
鏡子裡，他的嘴唇還在動。
“哥哥，你別哭，我聽得到你唱歌。”
他喉嚨裡卡著氣，像被塞進一團濕棉花。他抓起桌上的剪刀，對著紋身狠狠一劃——皮膚裂開，血湧出來，可藍光沒斷，倒計時跳到00:01:43。
他喘著氣，跌坐在床邊，手撐著床單，指節發白。
床頭櫃抽屜沒鎖。
他沒想打開。
可手自己伸了過去。
抽屜裡，隻有一封信。
沒有郵戳，沒有寄件人，信封是素白的，邊角微卷，像被反複摩挲過。他撕開，紙很薄，字是手寫的，墨跡淡，像用鉛筆描過好幾遍。
“你刪不掉的，是你曾想救她。”
他盯著那行字，眼珠一動不動。窗外風刮過晾衣繩，塑料衣架輕輕磕著窗框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他把信捏成團，塞進嘴裡。
咽不下去。
吐不出來。
倒計時：00:00:59。
他衝到窗邊，拉開窗簾。樓下停著一輛黑色SUV，車窗貼著深色膜，看不見人。但車頂天線，微微顫動。
他認得那型號。周霆的專車。
他轉身，抓起外套，鑰匙在口袋裡叮當響。他沒拿手機，沒帶錢包，隻抓了那封信，塞進內袋。
倒計時：00:00:37。
他走到玄關，手搭上門把，突然停住。
床頭櫃上，那台舊收音機，自己開了。
沒有插電。
沒有電池。
它響了。
是七歲女孩的聲音，清清楚楚，像貼著耳朵唱：
“哥哥，你別哭，我聽得到你唱歌。”
他沒動。
收音機的旋鈕，自己轉了一圈，聲音變小，變成電流雜音，然後——
“叮。”
一聲輕響。
像硬幣掉進鐵盒。
他低頭，看見自己右手無名指，指尖滲出一滴血。
血珠滾落，在地板上砸出一個極小的紅點。
倒計時：00:00:12。
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苦笑，不是瘋笑。
是那種，終於明白自己早該死的笑。
他轉身，走向浴室。
水龍頭還開著。
他擰緊，水聲停了。
他蹲下，從馬桶水箱後頭，摸出一把舊鑰匙。
銅的，鏽得厲害，齒痕很深。
他記得這把鑰匙。
三年前，他替沈昭去取過一個U盤。在城東廢棄琴行的地下室。門鎖壞了，他用這把鑰匙撬了三次，才打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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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盤裡，是沈昭妹妹的最後錄音。
他當時沒刪。
他藏起來了。
倒計時：00:00:05。
他站起身，走向書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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