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周霆的基金會收了三十七個孤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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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霆的“星光守護計劃”孤兒院建在城西郊外，白牆紅瓦，像從童話書裡撕下來的一頁。門口立著銅牌，刻著“愛是沉默”四個字，底下是基金會LOGO——一顆被雲遮住的星。
江硯穿著保潔員的藍色工裝，袖口沾著灰，鞋底還帶著前天雨後泥點。他推著清潔車，經過走廊時，聽見孩子們齊聲背誦：“我自願放棄歌唱，因為愛是沉默。”聲音整齊得像排練過千遍，沒有一個人抬頭，也沒有一個人停頓。
他沒停步。車輪碾過地磚縫隙，發出輕微的咯吱聲。
三十七個孩子，三十七張臉，都低著頭。有的眼圈發紅，有的指甲被咬得隻剩月牙，但沒人哭。沒人敢哭。
監控探頭在天花板角落，像沉默的哨兵。江硯知道，那些鏡頭不隻記錄行為，還采集聲紋。他昨天在後台係統裡查過，隻要檢測到超過0.8秒的非標準音節，係統就會自動標記“高危聲紋”，並推送至雲端加密庫。
他推車進了一間宿舍。
最裡側的床鋪，床單是新的，枕頭卻皺得像被揉過無數次。女孩蜷在角落，十歲，名字叫小滿，登記表上寫的是“自願放棄聲樂訓練，無心理障礙”。
她沒背誦。她哼著歌。
聲音太輕，像風從窗縫漏進來，斷斷續續，不成調。但江硯聽見了。
是《月亮走》。
他蹲下，假裝整理床底的拖鞋。鞋尖沾著一點藍漆，是昨天維修工刷牆時蹭上的。他沒動，隻是盯著那雙小腳丫——腳趾甲縫裡，還殘留著一點熒光粉，和他直播時用的一模一樣。
他起身，假裝去拿牆角的吸塵器。吸塵器插頭鬆了，電線垂著，像條斷了的蛇。
他彎腰去拔，指尖擦過床沿——那裡，有一道新劃痕，淺淺的，像指甲摳出來的。
他沒說話，轉身離開。
晚上十一點，他從通風管道爬回這間宿舍。月光從窗簾縫漏進來，照在女孩枕頭上。
她睡著了，呼吸很輕。
枕頭下，壓著一張紙。
是鉛筆畫的，線條歪歪扭扭，但能看出是一架鋼琴。琴鍵七零八落，有的斷了，有的被塗黑。旁邊寫著一行字：
“白燼叔叔說，琴鍵會記得誰碰過。”
江硯沒動。他盯著那行字，像盯著一塊燒紅的鐵。
他右手三根手指，已經不能動了。神經壞死，醫生說這輩子別想再碰琴鍵。可他記得，那晚在地下棚，琴鍵咬住他的時候，彈出來的最後一段音，就是《月亮走》。
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片——白燼給他的，說能錄下三十七個聲紋的共振頻率。他把它貼在女孩枕頭上，輕輕按了按。
金屬片沒反應。
他皺眉，又貼緊一點。
三秒後，金屬片微微發燙。
不是溫度，是震動。
像有人在另一頭，輕輕敲了三下。
他猛地抬頭。
床頭櫃上，放著一個舊式錄音機，塑料外殼裂了，電源線纏在桌角，插頭沒插。可屏幕，亮著。
一行小字，靜靜顯示：
【聲紋匹配：林芮·棠棠·2019.06.14】
江硯的呼吸停了。
他記得林芮的保溫杯。記得她咳血時，水麵浮出的波紋。記得白燼貼著杯壁聽，說：“《月亮走》。”
他低頭，看著女孩熟睡的臉。
她睫毛顫了一下，夢裡哼了一句：“哥哥，你別怕，我們一直在唱。”
江硯沒動。
他慢慢把金屬片收回來，塞進衣袋。然後，他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。
月光下，對麵樓頂，一個黑影站著，舉著望遠鏡。
那人沒穿製服，沒戴帽子，隻穿一件深灰色風衣，領口別著一枚銀色徽章——星光守護基金會的標誌。
江硯沒躲。
他盯著那人，那人也沒動。
五秒後，黑影轉身，消失在樓頂邊緣。
江硯關上窗，拉好窗簾。
他走回床邊，輕輕把那張畫紙抽出來，折好，放進內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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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，他從清潔車底層，拿出一瓶噴霧。
是除黴劑，標簽上印著“無毒環保”。
他對著牆角的監控探頭，噴了三下。
霧氣散開，攝像頭的紅燈，閃了兩下，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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