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2章 沈昭的退圈直播逼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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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昭的鏡前練習持續了四十七分鐘。
他沒開燈,隻靠手機屏幕的微光映著臉。嘴角上揚的弧度,是經紀公司教的第十三種微笑——不露齒,眼角微垂,像在忍住眼淚,又像在等誰來安慰。他重複了三遍,直到顴骨發酸,才停下。指尖摩挲著發卡,銀質,邊緣磨得發亮,內側刻著“Z”和一串數字:0729。
那是他妹妹的生日。
他把它別在襯衫領口,藏在喉結下方,貼著皮膚。溫的,像活著。
門外,助理敲了三次門,沒等回應就走了。腳步聲輕,像踩在棉花上。門把手鬆了,轉不動,鎖芯裡卡著一粒灰。他沒管。
直播倒計時:11小時58分。
他走到窗邊,拉開一條縫。夜風灌進來,帶著城市邊緣的油煙味。樓下停著一輛黑色SUV,車窗貼著深色膜,車牌被泥糊了。他認得那車——周霆的。三天前,它停在公司後門,等他簽完“自願退圈聲明”。
他沒動,隻是把窗關上了。玻璃上留下一道指印,像被水汽洇開的墨跡。
手機在床頭震動。
他沒看。直到震動停了,屏幕自己亮了。一條推送:【陳禾直播間:沈昭裝什麼清高?退圈前演苦情戲?】
他盯著那行字,看了三秒。
然後,他從枕頭下摸出一粒藥片。白色,橢圓,邊緣有細紋。他用指甲摳了摳,紋路裡嵌著一個字母:L。
林芮。
他吞了。沒喝水。藥片卡在喉嚨,像一塊沒融化的冰。
他躺下,閉眼。天花板有道裂痕,從左上角斜穿到右下,像一道沒畫完的線。他記得小時候,妹妹指著這道縫說:“哥哥,這是月亮的裂縫。”
他沒告訴她,那是天花板漏水留下的。
他沒告訴任何人,那晚他偷聽到經紀人和周霆的對話:“沈昭要是不聽話,就讓他妹妹‘意外’走失。”
他沒動,沒哭,沒鬨。
他隻是把妹妹的發卡,藏進了毛絨熊左眼窩。
現在,那枚發卡,是他唯一沒交出去的證物。
手機又亮了。這次是係統通知。
【直播流已加密上傳至暗網節點:0729。密鑰同步激活。】
他沒笑。隻是翻身,把臉埋進枕頭。枕頭芯裡,有根頭發,灰白,細得像蛛絲。他認得——是白燼的。
白燼的右臂廢了,左耳聾了,但他的鋼琴還能響。
他記得那天,白燼把芯片塞進琴鍵暗格,血滴在琴鍵上,一滴,兩滴,三滴。然後他哼了三遍童謠,調子跑得七零八落,像五歲那年,妹妹在病房裡唱的。
他沒問白燼怎麼知道那首歌。
他也沒問,為什麼白燼的錄音筆裡,存著陳禾五歲時唱的版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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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隻知道,那首歌,現在在暗網裡,被加密成了三十七段。
每一段,都對應一個被刪掉的練習生。
他翻了個身,手伸進枕頭下,摸到那枚U盤。不是他自己的。是陳禾的。
他不知道陳禾什麼時候塞進來的。但他記得,三天前,陳禾在後台撞了他一下,袖口蹭過他衣領,有股消毒水味,混著鐵鏽。
他沒說破。
他隻是把U盤,塞進了發卡的夾層。
手機屏幕又亮了。
一條新推送,來自官方賬號,沒有頭像,沒有ID,隻有文字:
【你不是第一個退圈的人,但你是第一個帶真相走的人。】
他盯著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後,他坐起來,打開直播預熱頁麵。
頁麵下方,彈出一行小字,比剛才那條更小,更淡,像被風吹過:
【第37號練習生的童謠,藏在你不敢聽的歌裡。】
他手指懸在關閉鍵上,沒按。
他想起陳禾昨天在采訪裡說:“沈昭?他就是個提線木偶,連哭都是排練好的。”
他想起白燼的琴鍵在冒煙,血滴在琴鍵上,像墨水。
他想起林芮的指紋,刻在紙條上,像媽媽摸他額頭時的溫度。
他想起周霆在慈善晚宴上說:“我們支持藝人發聲。”
他想起妹妹臨走前,攥著他手說:“哥哥,別等光回來。”
他沒哭。
他隻是把發卡,從領口取下來,輕輕放在床頭櫃上。
然後,他拿起手機,點開錄音功能。
他哼了那首童謠。
跑調,斷續,像風穿過破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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