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2章 陳禾戒毒中心失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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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禾的助聽器在耳道裡嗡嗡響，像一隻不肯停的蟲。他盯著牆上的時鐘，五點十七分，康複課程開始。護士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新設備，塑料外殼泛著冷光。
“這是最新款，神經反饋型，能幫你穩定情緒波動。”她說，聲音很輕，像怕驚動什麼。
他沒應，隻是伸手接過，指尖在金屬邊緣摩挲了一下。那道劃痕還在——三年前，他砸過一次，沒砸碎，隻留下一道淺印。現在它又回來了，像某種提醒。
他戴上去，閉眼。
主持人開始播放《無人敢唱》。江硯十七歲的聲音，乾澀、斷續，像被撕爛的紙片，從四麵八方滲進來。陳禾的呼吸慢了一拍。他記得這歌。他聽過無數次，在公司逼他“配合宣傳”時，用它當背景音，說“這是你的精神共鳴”。
可這一次，不一樣。
助聽器突然自己調頻。不是程序設定，不是係統錯誤——是自主切換。一段女聲，極輕，極顫，像從地底鑽出來。口琴。斷斷續續的旋律，半首搖籃曲。他妹妹陳棠的聲音。
他猛地睜眼，手指摳進掌心。
“停。”他說。
護士沒動。“這是課程內容，陳先生，您需要配合。”
“我說，停。”他聲音低了，像刀磨在石頭上。
助聽器沒停。那旋律還在，越來越清晰。他聽見了——不是旋律本身，是呼吸。是她臨死前，用口琴吹完最後一段，喉嚨裡卡著血，還在找調子。
他抓起助聽器，砸向牆角。
金屬碎裂，塑料崩飛。一塊碎片彈到他腳邊，沾著血，是他指甲摳出來的。他蹲下去，手指在碎片堆裡翻，指甲縫裡嵌了碎屑，血順著指節往下滴，滴在地板上，洇開一小片紅。
然後他摸到了。
一枚存儲卡。指甲蓋大小，金屬殼，背麵刻著一串編號：CT-07-13。陳棠的生日。
他心跳快得像要炸開。他把它塞進褲兜，轉身衝向牆角的終端機——那是戒毒中心的監控回放機，他每天都要看，看自己有沒有“情緒失控記錄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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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插卡，點開。
視頻加載。時間戳：2018年7月12日，22:47。
畫麵裡，沈昭站在一間密閉房間，西裝筆挺，領帶一絲不苟。他對麵是周霆，手裡端著紅酒，笑得像在談合作。
“你妹妹的病，我們能治。”周霆說。
沈昭沒說話，隻是點頭。
“那陳禾那邊……”
“他不敢說。”沈昭說，“他怕自己也上熱搜。”
畫麵裡，陳禾的手機在桌上亮著。他正低頭錄視頻，鏡頭對準沈昭的側臉。他沒開聲音，但畫麵清晰——沈昭的嘴唇動了，說了句：“如果她死了，就說是抑鬱症。”
陳禾的呼吸停了。
他記得那天。他以為自己錄的是“沈昭的黑料”，是能用來換資源的籌碼。他以為自己是獵人。
可視頻時間戳顯示，他錄下這段話，是在他舉報隊友、出賣江硯的前三小時。
他不是獵人。
他是幫凶。
他顫抖著，手指懸在刪除鍵上。屏幕右下角，彈出一行小字：【已上傳至區塊鏈，不可逆。副本已分發至37個節點。】
他想笑，喉嚨卻像被水泥堵住。
“陳先生？”護士站在門口，聲音變了，“你瞳孔……在閃。”
他沒理。他盯著屏幕，又點開視頻的音頻軌道。他想聽清沈昭的原聲，可那聲音被處理過，像隔著一層水。
他突然想起白燼。
那個左耳失聰的製作人。他曾在地下錄音室說過一句話：“聲音能被刪，但震動不會。你聽不見，不代表它沒響。”
他低頭，看自己左手。指尖在抖。不是因為毒癮，不是因為恐懼。
是因為他聽見了。
不是通過助聽器。
是骨頭在震。
是血在血管裡跑得比平時快。
護士走近一步，手伸向警報器。“你得做腦部掃描，陳先生，你現在的反應……不符合正常戒斷模式。”
他沒動。
隻是從褲兜裡摸出那枚存儲卡，輕輕放在終端機上。
“你們知道嗎？”他開口，聲音啞得不像人，“我妹妹死前，手裡攥著一張紙條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睛盯著天花板的燈。
“上麵是沈昭的簽名。”
“寫著‘等我回來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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