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3章 周霆的發布會變成追悼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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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布會現場的燈光亮得刺眼，像手術台上的無影燈。周霆站在講台中央，西裝筆挺，領帶是深藍色的，上麵繡著極細的“清流計劃”徽標——那是他上周才讓設計師加上的，說要“讓正義有形狀”。
他身後的大屏正播放江硯的錄音。低沉的嗓音，帶著電流雜音，一句一句，像刀片刮過玻璃：“王總在包廂說，隻要睡一晚，資源翻三倍。”“李姐的錄音筆藏在假發裡，她死前最後一句話是‘別信他們’。”“陳禾的偷拍視頻，備份在雲盤，密碼是妹妹的生日。”
台下掌聲雷動。記者們舉著手機，閃光燈連成一片白浪。有人喊：“周總，您是真英雄！”有人哭著說：“終於有人敢說了！”
周霆抬手，示意安靜。他笑了，嘴角弧度精準，像用尺子量過。
“這些，隻是冰山一角。”他聲音平穩，“我們今天，要公布一個更重要的證據。”
他按下遙控器。
大屏切換。
三十七張黑白照片，一張接一張，緩緩浮現。
沒有名字，隻有編號：01，02，03……直到37。
每張照片下方，一行小字：
“2017.11.3，疑似自殺。”
“2018.03.19，疑似自殺。”
“2019.07.08，疑似自殺。”
……
第一張，是穿粉色練習服的女孩，眼睛睜著，像在看鏡頭。
第二張，是抱著吉他坐在天台邊的男孩，腳邊有半瓶沒喝完的礦泉水。
第三張，是跪在錄音室地板上，手裡攥著撕碎的合同的男人，嘴角有血。
沒人鼓掌了。
前排的記者放下手機，手指發抖。
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站起來，沒說話，轉身往外走。他身後，一個年輕女記者突然捂住嘴，眼淚砸在鍵盤上。
周霆沒動。他等了五秒，像在等掌聲，等歡呼，等輿論的潮水把他托上神壇。
然後，他向前一步，準備說那句早就寫好的結語：“我們，不是在揭黑，是在重建。”
他剛開口——
“砰。”
一聲悶響。
不是槍，是門。
後台的安保門，被從外麵撞開。
三十七名安保人員，齊刷刷從兩側衝入，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千百遍。他們沒拿盾牌，沒戴頭盔，手裡握著的，是黑色手槍。
槍口，全部對準周霆。
他愣住，嘴唇動了動，沒發出聲音。
沒人喊話。沒人命令。沒人解釋。
隻是槍，穩穩地，對著他。
他身後，大屏還在播放照片。01到37，一張張，無聲地輪轉。
他的手機，在西裝內袋裡，震動了一下。
他沒掏。
他不敢。
全場死寂。連呼吸聲都壓得極輕。有人把臉埋進手心，有人盯著地板，有人盯著那三十七張臉，像在看自己未來的墓碑。
周霆的額頭，滲出一滴汗。
它沿著太陽穴滑下，停在耳垂，沒落。
他終於抬手，從口袋裡摸出手機。
屏幕亮著。
一條短信。
沒有發件人。
隻有文字：
“你買的不是正義，是墓碑的編號。”
他盯著那行字，手指僵住。
三十七個編號。
他記得每一個。
01，是林芮的女兒，那年才十六歲，因為拒絕陪酒，被“勸退”後跳了樓。
07，是白燼的學徒，錄音時被發現偷偷錄下高層對話，第二天在地鐵站被推了下去。
19，是陳禾的前女友，她舉報了公司，結果“精神崩潰”，死在出租屋裡，手機裡還存著陳禾發的：“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全記得。
他以為，他是在用這些人的命，換自己的命。
他以為，他是在洗白。
他以為，他是在掌控。
他低頭，看自己的手。
指甲縫裡，還殘留著上周在慈善晚宴上，握著江硯的手時沾到的那點灰。
那是林芮燒掉的保溫杯的灰。
他當時沒在意。
他以為那隻是灰塵。
現在他知道了。
那是聲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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