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7章 江硯的沉默在投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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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硯坐在錄音室的椅子上,左腿搭在扶手上,膝蓋以下垂著,像一截被砍斷的樹乾。他沒穿襪子,腳踝上還留著昨天輸液時的膠帶印,邊緣泛黃,黏著幾根細毛。錄音機屏幕亮著,投票界麵卡在“十億”上,數字像凍住的冰,一動不動。
外麵風大,窗戶沒關嚴,紙片從門縫裡鑽進來,貼在牆角,像被風遺棄的信。
白燼坐在他對麵,右耳的繃帶鬆了,露出半截耳廓,皮膚下有細小的凸起,像埋著什麼。他沒戴助聽器,手指搭在磁帶機上,磁帶在轉,但沒聲音。他隻是盯著轉軸,像在等什麼。
江硯沒動。他麵前的紙條上,是林芮最後寫給他的字:**“你聽不見,但她們聽得見。”**
投票係統崩潰的那一刻,全球三十七個失蹤練習生的ID,像被風吹散的灰,重新拚回了投票名單。沒人知道是誰乾的。沒人敢問。平台服務器在淩晨三點被遠程格式化,所有備份文件自動歸零,唯獨投票記錄,被替換成那些名字——有的死於“意外墜樓”,有的消失在“心理治療”後,有的連名字都沒被錄入過。
江硯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是白燼發來的。
【你選了誰?】
他沒回。他隻是抬起手,把錄音機的音量調到最大。
聲音從四麵八方湧出來。
不是人聲。不是旋律。是呼吸。是心跳。是七歲女孩哼著搖籃曲時,舌尖抵住上顎的輕響。是某個練習生在試音室裡,被按在牆上時,指甲摳進牆皮的摩擦。是陳禾偷拍的視頻裡,沈昭在鏡前練習微笑,聲音輕得像怕驚醒什麼:“別哭,哭會臟了鏡頭。”
三十七段聲音,同時響起,沒有重疊,沒有雜音,像有人把它們從地底一根一根抽出來,排成隊,輕輕放在你耳邊。
江硯的嘴唇動了動。
他沒發出聲音。
但錄音機的指示燈,一盞一盞,亮了。
白燼的手指,終於從磁帶機上移開。他低頭,從口袋裡摸出一枚U盤,金屬外殼上刻著一串編號:L-037。
他把它推到江硯麵前。
“沈昭的密鑰,”他說,“在你左耳的助聽器裡。”
江硯沒看U盤。他盯著自己的左腿。
三年前,他被推下樓梯,不是因為拒絕潛規則。是因為他錄下了周霆和一名高管在地下室的對話——“把那個女孩的聲紋,植入新歌的副歌,她會成為第一個‘被遺忘的冠軍’。”
他當時沒死。但脊椎斷了兩節。
從那以後,他隻能坐著。不能站。不能走。但他的聲紋,被林芮改寫成了網絡的底層協議。
他閉上眼。
錄音室的燈,一盞一盞滅了。
隻剩屏幕還亮著。
投票界麵,重新刷新。
選項:江硯、沈昭、無人。
投票數:1,000,000,000。
然後,它開始倒計時。
【最終確認:請選擇一人,或選擇‘無人’。】
江硯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他沒說話。
但錄音機的麥克風,自動啟動了。
他的聲音,從四麵八方的音箱裡傳出來,沙啞,斷續,像風穿過生鏽的鐵管:
“我不需要被記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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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頓。三秒。
“我隻需要你們記得他們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他左腿的皮膚下,傳來一聲輕響。
像骨頭斷裂。
像電路燒毀。
他的左腿,徹底失去了知覺。不是癱瘓。是“被刪除”了。像一段被係統強製清除的緩存。
他沒喊疼。沒皺眉。隻是把右手,輕輕搭在錄音機的開關上。
白燼站起身,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。
天還沒亮。遠處的廣告牌,還在循環播放沈昭的代言廣告——“清流,不止於外表。”
廣告牌突然黑了。
然後,重新亮起。
畫麵裡,沈昭穿著白襯衫,站在空蕩的舞台中央,手裡拿著一張紙。
他沒說話。
隻是把紙,慢慢撕成兩半。
紙片飄落。
每一片,都浮現出一個名字。
三十七個。
陳禾的名字,在最上麵。
他哭了。
不是演的。
眼淚砸在地板上,沒聲音。
但錄音機,錄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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