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接。
他隻是蹲下來，把那顆果實，輕輕放在白燼的膝蓋上。
“你記得嗎？”江硯問，“你第一次給我編曲，是用鐵皮罐子當鼓。”
白燼笑了。他沒說話。他左耳聽不見，但右耳能感覺到震動。
他點頭。
江硯也點頭。
然後，他轉身，走向門口。
門開了。
風灌進來，吹動灰燼。
灰燼裡，藤蔓在生長，透明果實一顆接一顆，結滿整間音樂廳。
每一顆，都映著一張臉。
失蹤的練習生。
被壓下去的歌手。
被刪掉的錄音。
被遺忘的姓名。
江硯沒回頭。
他走出門，走廊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。
他聽見身後，傳來一聲輕響。
像冰晶落地。
他低頭。
腳邊，有一小片冰晶，正緩緩融化。
水痕滲進地板縫裡。
在那水痕裡，浮現了一串數字。
和沈昭退圈聲明上，一模一樣。
他蹲下，用指尖碰了碰。
水痕立刻消失。
但他的手機，在口袋裡，震動了一下。
一條新短信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發件人：未知。
內容：
“你唱的那首歌，不是你寫的。
是她寫的。
你記得她嗎？”
江硯站在原地，沒動。
他右肺又裂了。
血沫湧上喉嚨。
他沒咳。
他隻是從鞋墊裡，摸出那張紙條。
林芮寫的：“別停。他們聽得到。”
他低頭，看著血沫裡，那幾個細小的音符形狀。
這一次，他認出來了。
那是他妹妹，五歲那年，用蠟筆畫在牆上的五線譜。
她死於一場“意外火災”。
沒人知道，她死前，哼的是《無人敢唱》。
他抬頭，看向走廊儘頭。
那扇門，開了。
沈昭站在那裡，沒說話。
他脖子上，掛著一枚冰晶。
和貼在胸口的，一模一樣。
他張了張嘴。
聲音已經不能唱歌了。
但他能說話。
他用氣聲，輕輕說：
“你唱的那句‘你別怕’……
是她最後說的。”
江硯沒動。
他隻是把血沫，輕輕吐在地板上。
血裡，音符在發光。
走廊的燈，一盞一盞，滅了。
隻剩下他們兩個人，站在黑暗裡。
身後，音樂廳的藤蔓，結出了第38顆果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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