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根係與暗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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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的早晨，光線比工作日顯得慵懶。蘇茜醒來時，身邊已空。她聽到廚房傳來輕微的響動。起身走到客廳，看到李維穿著家居服，正站在灶台前煎蛋。平底鍋裡滋滋作響，空氣裡有黃油和咖啡混合的香氣。
這個畫麵讓她恍惚了一下。上一次李維在周末早晨主動做早餐，是什麼時候？好像已經隔了很久，久到記憶都有些模糊。
“醒了？馬上就好。”李維頭也沒回地說，語氣平淡，但少了工作日的緊繃。
“嗯。”蘇茜應了一聲，走到陽台。銀皇後經過一周的生長，新抽了一片嫩葉，小小的，卷曲著，顏色是鮮嫩的黃綠色，在墨綠帶銀斑的老葉襯托下，格外顯眼。智能花盆顯示昨晚自動添加了微量營養液，土壤濕度和光照都處於最佳區間。這株植物似乎真的在這裡找到了存活的節奏。
她伸出手指，極輕地碰了碰那片新葉，柔軟的觸感。
“吃飯了。”李維在身後說。
早餐桌上有煎蛋、烤麵包、切好的水果，甚至還有兩杯鮮榨的橙汁。很簡單，但搭配得用心。兩人相對坐下，一時間隻有餐具碰撞的聲音。
“今天有什麼安排？”李維咬了一口麵包，問道。
“下午研究小組有個線上討論，完善案例庫的提取標準。”蘇茜說，“上午……沒什麼特別安排。”她看向李維，“你呢？”
“下午要去醫院處理點病曆，上午沒事。”李維回答，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你要是不忙，中午可以一起出去吃？小區外麵新開了家杭幫菜，聽說還行。”
一起出去吃午飯？蘇茜有些意外。這不是計劃中的“情境創設”（路徑B），更像是一個自然發生的、微小的邀請。是周三那次試探後，他下意識的補償？還是僅僅因為今天恰巧都有空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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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啊。”她沒有猶豫，點了點頭。無論動機如何，這是一個增加互動、自然觀察的機會。符合“累積數據點”的策略。
早餐在一種略顯生疏但不算尷尬的氣氛中結束。李維收拾碗筷，蘇茜則打開筆記本電腦，查看小趙和張宏他們昨晚發來的關於案例庫分類標準的初步意見。郵件裡討論熱烈，張宏堅持技術嚴謹性，小趙更偏向實用和可讀性，林薇則從數據合規角度提出了幾個關鍵限製。蘇茜快速瀏覽，開始草擬一份融合各方意見的討論提綱。
工作讓她迅速進入狀態。當她再次抬頭時，已經快十一點。李維不知何時已經換好了外出的衣服，坐在沙發上翻著一本醫學期刊。
“我這邊差不多了，現在出門？”蘇茜合上電腦。
“行。”
初夏的陽光有些晃眼。那家新開的杭幫菜館裝修雅致，客人不多。他們選了個靠窗的位置。李維把菜單遞給蘇茜：“你點吧，我都可以。”
蘇茜點了幾個清淡的菜：龍井蝦仁、西湖醋魚、清炒時蔬，加一個宋嫂魚羹。點菜時，她能感覺到李維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似乎想說什麼，但最終隻是在她點完菜後，對服務員補充了一句：“再來一壺龍井。”
等待上菜的時間，短暫地沉默著。窗外的街景流過，行人步履匆匆。
“你們那個研究小組，進展怎麼樣？”李維打破了沉默，問起了工作。
“剛起步，在搭框架，定標準。”蘇茜簡單回答，“比想象中複雜，但也挺有意思。”
“嗯，有方向就好。”李維點點頭，喝了口茶，“總比之前看你整天愁雲慘淡強。”
這話裡有關心，但依舊帶著他那種務實的、以解決問題為導向的基調。蘇茜“嗯”了一聲，沒有深入。她不想在工作日之外，還讓工作話題占據主導。她更想觀察在非工作情境下，兩人之間還有什麼可聊的。
菜陸續上來了。味道確實不錯，清淡鮮美。兩人安靜地吃著，偶爾評價一句“這個蝦仁挺嫩”或“魚很新鮮”。對話稀疏，但並不難受，像兩條偶爾交彙又分開的溪流。
吃到一半，李維的手機響了。他看了一眼屏幕，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，然後按掉了鈴聲，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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