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會問這個，愣了一下，嘟囔道：“好像……搞什麼建材的吧。”
“哦。那開公司，需不需要算賬？需不需要看懂合同？需不需要跟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，說話寫郵件都得有條理？”陳建國不緊不慢地說，“這些，是不是多少也得有點文化，有點學習能力？就算不上大學，現在社會，不學習，不掌握點東西，光靠力氣或者關係，能走得遠嗎？”
陳浩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，低下頭扒飯。
張蕙看了陳建國一眼，眼神複雜，最終也沒再說什麼。
陳建國知道，道理孩子未必立刻聽進去，但至少，他沒讓爭吵爆發。這種家庭氛圍的細微改善，也讓他在循環的壓抑中感到一絲慰藉。
晚上，握了一會兒石膽，感覺五指和手臂對力量的感知確實敏銳了些許後，陳建國再次出發。這次，他沒有直接去側門“守株待兔”，而是在更外圍一些的地方，慢慢踱步，調整呼吸，讓自己徹底進入那種“靜觀其變”的狀態。他將一部分注意力放在雙腳與地麵的接觸上，感受重心的細微變化，另一部分心神則如同無形的雷達，向四周延伸，捕捉一切不尋常的“動向”。
沒過多久，他“聽”到了。不是腳步聲，而是一種輕佻的口哨聲，夾雜著幾句粗鄙的笑罵，從側門外的巷子由遠及近。來了，而且似乎心情“不錯”，比前兩次更鬆懈。
陳建國停下腳步，站在路燈與陰影的交界處，靜靜等待。
三個身影晃了進來。刀疤臉叼著煙，黃毛手裡拋玩著一個打火機。他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明暗之間的陳建國。
刀疤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煙頭在昏暗裡明滅。他拿下煙，吐了口痰：“媽的，又是你。老頭，你在這兒蹲點兒呢？”
“路過。”陳建國語氣平淡，目光掃過三人。他注意到，刀疤臉雖然嘴上硬，但站姿比前兩次略微保守，重心偏後。黃毛拋打火機的動作有些不自然的停頓。另一個混混則下意識地往刀疤臉身後縮了半步。
對方在忌憚。這很好。
“路過？”刀疤臉嗤笑一聲，但眼神裡的警惕不減，“這地方是你家開的？天天路過？”
“地方不是我的，但看不過眼的事，遇到了，就得管管。”陳建國向前緩緩踏出半步。這一步踏得極穩，重心下沉，仿佛紮根在地麵。同時，他全身放鬆，唯獨精神高度凝聚，感官放大到極致。
刀疤臉被他這一步逼得氣勢微微一滯，隨即惱羞成怒：“管閒事是要付出代價的！”他這次沒有立刻拔刀，而是猛地一個箭步上前，右手握拳，虛晃一下，左拳卻緊隨其後，帶著風聲搗向陳建國心口！同時腳下步伐前衝，意圖近身壓迫。
這一下虛虛實實，比之前單純的刺擊多了點章法。但在陳建國此刻的感知中，對方肩部的晃動、腰胯的扭轉、重心的前移、甚至出拳前那口氣的凝聚，都像水麵的漣漪般清晰可辨。他“聽”到了對方勁力流動的軌跡：先右後左，意在近身壓迫。
就在刀疤臉左拳即將及體的瞬間，陳建國動了。他沒有後退，也沒有格擋，而是迎著拳鋒，身體以腰為軸，向右後方微微一旋，如同被風吹動的荷葉。同時，他的左手不知何時已抬起，五指微張，不是硬擋，而是在對方左拳小臂外側輕輕一搭、一拂。
這一搭一拂，用的正是“隨曲就伸”的意念。不頂不抗，隻是順著對方拳勁的來勢，在其力道將發未至頂點時，加了一絲向外、向側的引導。
刀疤臉隻覺得自己的拳頭仿佛打在了滑不留手的魚背上，預期的撞擊感沒有出現，一股橫向的、不大卻極其巧妙的力量讓他拳勢不由自主地向外偏斜，擦著陳建國的衣襟滑了過去。他前衝的勢頭也因此微微一歪。
陳建國腳下步伐未亂，借著一旋之力，已然轉到刀疤臉側翼。右手並指，快如閃電般在刀疤臉右側肋下軟肋處輕輕一點！
這一點，用的不是蠻力，而是將捏握石膽時體會到的、從腳底升起的整勁，瞬間凝聚於指尖，如針般刺入。
“呃！”刀疤臉悶哼一聲，肋下一陣劇痛酸麻，半邊身子都使不上力，蹬蹬蹬連退好幾步，臉上血色儘褪，又驚又怒地瞪著陳建國，左手下意識捂住了肋部。
黃毛和另一個混混都嚇傻了，站在原地不敢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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