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試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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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微明，陳建國便已在天井的青磚地上站定。經過數日的苦練，渾圓樁的架子已不像最初那般僵硬。他閉目凝神，想象自己是一株根係深紮的老樹，枝葉舒展，隨風輕擺，腳底湧泉穴似與冰涼的磚地生出微弱的感應，絲絲縷縷的“根”意向下延伸。站到雙腿微顫，他才緩緩收勢，活動開氣血。
接下來是“小手”的鞏固練習。他用指尖、指節、掌緣反複擊打、戳點、拂掃掛在晾衣繩上的一卷厚實草席，力道控製在將發未發之間，專注於角度、距離和那瞬間的“透”勁。草席發出沉悶的噗噗聲，留下深淺不一的印記。秦爺說，真正的“小手”打在關節穴位上，聲音比這小，但效果卻大得多。
上午的理發店生意尚可。一位新搬來不久、在附近寫字樓上班的年輕女客來做頭發護理。她顯然聽說了些風言風語，一邊享受著陳建國嫻熟的按摩手法，一邊好奇地小聲問：“陳師傅，聽說……前幾天晚上這邊打得很厲害？您當時在現場嗎？”
陳建國手下動作不停，語氣平和：“是有點衝突，警察都來了。咱們這片老街區，偶爾會有些不三不四的人，不過現在物業和街坊都更上心了，晚上沒事少出來走動就好。”
女客吐了吐舌頭：“嚇人。我以後加班晚了就叫車直接到樓下了。”
“嗯，安全第一。”陳建國點點頭，順勢提了一句，“咱們街坊現在有個微信群，物業和幾個熱心人都在裡麵，平時發點通知，有什麼異常情況也互相提個醒，你要不要加一下？二維碼在那邊牆上。”
這是秦爺“築牆”策略的延伸——利用現代通訊工具，將鬆散的鄰裡關係串聯成更緊密的信息網絡。陳建國自己不太會用複雜的手機功能，但請周經理幫忙建了群，也讓張蕙拉了些相熟的鄰居進去。
“好啊好啊，我掃一下。”女客很感興趣，做完頭發就去掃了二維碼。
秦爺今天來得格外沉默。躺下後，直到熱毛巾敷上臉，才閉著眼緩緩開口：“昨晚，你報上去的痕跡，物業那邊有反饋嗎？”
“值班保安說會重點留意，也報了轄區派出所。早上周經理還打電話問我具體位置，說會派人白天再去看看。”陳建國回答。
“嗯。打草驚蛇，未必是壞事。”秦爺道，“讓蛇知道有人在盯著，它要麼縮回去，要麼……就會更快地咬出來。你心裡要有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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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明白。”陳建國開始蕩刀，手腕沉穩，“秦爺，那‘小手’的‘纏’和‘帶’，用在對付刀棍上，是不是得先近身？可近身又太危險。”
“所以步法和身法要緊。”秦爺聲音透過毛巾，“步子是活的，身法是圓的。對方一刀劈來，你斜上一步，不是直線後退，是繞到他側麵，同時手搭上他持械的手臂外側，順著劈勢一帶，他這一刀就歪了，門戶也開了。這時候，‘小手’的機會就來了。記住，不是硬架，是‘沾’‘引’。”
秦爺寥寥數語，卻勾勒出清晰的戰術思路。陳建國用心記下，刮臉時也在心中反複模擬。
下午的練習，秦爺加大了難度。他用一根纏了布條的木棍代替真刀，模擬各種劈、刺、掃的攻擊，讓陳建國在方寸天井內，僅憑步法和初步的“纏”“帶”手法進行閃避和乾擾。一開始，陳建國手忙腳亂，身上挨了好幾下，雖然不重，卻也生疼。但他不氣餒，失敗一次，就反思一次：剛才那一步是不是邁大了？那一帶是不是勁用反了？
汗水浸透衣衫，呼吸粗重如牛。但在無數次挨打和調整中，他漸漸找到了一點感覺。當木棍再次斜劈而來時，他左腳向外一劃，身體如陀螺般旋開半步，同時右手臂如靈蛇出洞，貼著木棍中段一沾、一引，秦爺手中的木棍果然微微一偏，擦著他的衣角落下。雖然未能奪棍，卻成功化解了這次攻擊。
“有點意思了。”秦爺收棍而立，微微頷首，“記住剛才那一下的感覺。步子要快，身子要活，手要準。三者合一，才能險中求勝。”
傍晚，陳建國帶著一身疲憊和新的體悟，開始例行巡視。他心裡惦記著秦爺的話，腳步比往日更輕，身形在巷弄陰影間時隱時現，刻意練習著那種“融入環境”的步態。
當他走到距離側門還有兩條巷子的一片待拆遷平房區時，耳廓忽然一動。他“聽”到了！不是正常居民走動的聲音，是刻意放輕、卻依舊帶著粗重呼吸和衣物摩擦的腳步聲，不止一人，而且就在前方拐角後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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