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守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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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燈的光暈在潮濕的柏油路麵上暈開一團團昏黃，那兩個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，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，在陳建國心中激起層層不安的漣漪。他站在陽台陰影裡，足足待了十分鐘，直到確認那兩人沒有再折返，也沒有其他可疑動靜，才緩緩退回屋內。
客廳裡隻開著一盞小夜燈，光線微弱。張蕙已經睡了，陳浩房間也熄了燈。整間屋子沉浸在睡眠的寧靜中，與窗外潛伏的危機形成鮮明對比。陳建國輕手輕腳地檢查了所有門窗，又將那根棗木門閂從臥室移到客廳門後，確保一旦有異動，他能第一時間拿到並阻擋。
做完這些，他沒有立刻回房，而是坐在客廳舊沙發上，關了夜燈，讓自己徹底融入黑暗。他閉上眼睛，開始練習秦爺新教的“聽聲辨位”。沒有蒙眼布，但精神同樣高度集中。他將感知如同蛛網般緩緩向外延伸，捕捉著這深夜裡的每一個細微聲響。
暖氣管道偶爾的“哢噠”輕響，冰箱壓縮機啟動的低沉嗡鳴，樓上鄰居翻身壓動床板的吱呀聲，更遠處隱約傳來的夜班車駛過的聲音……這些日常的背景音，此刻成了他分辨異常的基準線。他在腦中構建著這棟樓、這條街在深夜的“聲音地圖”，任何不和諧的音符，都將成為警報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淩晨兩點左右，一陣極輕微、幾乎被風聲掩蓋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，很輕，很慢，似乎在徘徊。陳建國全身肌肉瞬間繃緊，耳朵捕捉著那聲音的軌跡——不是上樓，隻是在樓棟入口附近短暫停留，大約幾十秒後，又漸漸遠去，消失在通往小區側門的方向。
是巡邏的保安？還是……
陳建國沒有動。他知道，如果對方真有歹意，自己此刻貿然開窗或出門查看，反而可能打草驚蛇，或將危險直接引到家門口。他按捺住衝動，繼續凝神傾聽。之後的一個多小時，除了風聲和偶爾的貓叫，再無異響。
直到天色微明，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和肩膀。這一夜，雖然沒有發生什麼，但精神的高度戒備比體力消耗更讓人疲憊。他知道，從今天起，這樣的“守夜”恐怕會成為常態。
新的一天在循環中開始，身體的疲憊被刷新，但精神上的警覺卻保留了下來。早餐時，陳建國仔細觀察著張蕙和陳浩的神情。張蕙似乎睡得不錯，隻是抱怨夜裡好像聽到風聲很大。陳浩則興奮地談論著今天又要去秦爺爺那裡站樁，說自己感覺比上次站得穩多了。
“浩浩，去秦爺爺那兒，要更加用心。”陳建國叮囑道，“秦爺爺肯教你，是天大的緣分。除了站樁，秦爺爺說的每一句話，你都要記在心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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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了爸。”陳浩用力點頭。
送走陳浩，陳建國沒有立刻去開店。他等張蕙也出門上班後，在家裡又仔細檢查了一遍。窗戶的鎖扣是否牢靠，門框有沒有被撬動的痕跡，陽台有沒有可以攀爬的管道或借力點。他甚至檢查了門外樓道裡的電表箱和消防栓位置，思考著如果發生緊急情況，哪些可以成為臨時障礙或武器。
確認無誤後，他才來到理發店。上午的生意依舊不溫不火。老張來理發時，神神秘秘地告訴他，昨晚後半夜，好像有警察的巡邏車在他們這片轉了好幾圈。
“是不是出啥事了？”老張低聲問。
“可能是例行巡邏吧。”陳建國道，“咱們這邊不是要加裝監控嗎？警察多來看看也正常。”
“也是。”老張點點頭，又說起棋牌室的事，“聽說有兩家被責令停業整頓了！雖然不知道能停多久，但總歸是好事。街坊們都說，這回算是出了口氣。”
陳建國嗯了一聲，心裡卻想，李振龍吃了這個虧，報複恐怕會更隱秘、更陰險。
下午，秦爺來刮臉。躺下後，陳建國把昨晚發現有人踩點，以及淩晨疑似徘徊的腳步聲說了。
秦爺閉著眼，聽完後緩緩道：“敲山震虎，虎縮回去了，但爪子還亮著。這是告訴你，他們知道你住哪兒，隨時可以來。也是在耗著你，讓你草木皆兵，不得安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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