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感受到了“急於打破循環”所帶來的反噬,並勸她不要過於激進?
沈璃猛地抬起頭,看向他。謝雲書也正看著她,那雙深邃的眼眸裡,沒有了往日的冰冷疏離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、仿佛承載了太多秘密的疲憊,以及一絲極其微弱的、近乎同道的了然。
四目相對,無聲的信息在空氣中流動。沈璃仿佛能聽到他未說出口的話:我知道你很累,我也一樣。慢一點,穩一點。
她的鼻子忽然有些發酸,連忙低下頭,輕聲道:“……我明白。多謝夫君提點。”
謝雲書似乎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,點了點頭:“把藥趁熱喝了,好生休息。”說完,他不再停留,轉身離開了房間。
沈璃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薑湯,又看了看緊閉的房門,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。這不是夫妻間的溫情,更像是兩個在絕境中跋涉的旅人,偶然相遇,互相確認了對方的存在,並給予一絲微弱的支撐。
她端起藥碗,慢慢喝下。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,帶來些許暖意,卻驅不散骨髓深處的寒冷和疲憊。但她知道,自己必須振作。
她將袖中的燧石和鵝卵石重新拿出,仔細收好。謝雲書的話提醒了她,不能蠻乾。她需要更巧妙的策略,更精準的時機,也需要更好的身體狀態來應對探索可能帶來的消耗。
接下來的兩天,沈璃真的“靜養”起來。她不再主動進行任何實驗或引入變量,隻是按部就班地完成最基本的事務,其餘時間都在休息。她甚至向崔氏請教了一些簡單的安神靜心的法子,比如冥想和穴位按摩。崔氏很高興她願意學,傾囊相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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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璃發現,這些方法雖然簡單,但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她的頭痛和焦慮。她開始有意識地調整自己的心態,不再把每一次循環僅僅看作需要“攻克”的關卡,而是嘗試接納它,將其視為一個特殊的“修煉”或“觀察”過程。這種心態的轉變,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,精神恢複了一些。
與此同時,她並沒有停止思考。她反複琢磨著已有的線索,尤其是燧石和鵝卵石的潛在用途。她假設了多種可能性,並開始在腦中模擬推演,尋找最可行、消耗最小的驗證方案。
她也留意著謝雲書的狀況。他似乎也在有意放慢節奏,減少了外出,待在書房的時間更長,但眼底的倦色並未減輕。偶爾,沈璃能聽到書房裡傳來壓抑的咳嗽聲。循環的反噬,在他們兩人身上同步顯現。
回門日再次平靜度過,策略已成定式,無波無瀾。
就在回門後的第二天午後,陽光正好。沈璃感覺身體恢複了不少,決定嘗試驗證關於鵝卵石的猜想。
她選擇了一個與前次觀察到倒影相似的時間段。她將白色鵝卵石仔細擦拭乾淨,走到東窗邊。按照記憶中的角度,她將鵝卵石穩穩地放在窗台一個略微凹陷的位置,然後調整自己的站位,讓視線透過鵝卵石光滑的曲麵,看向對麵鄰居的屋脊。
起初,隻有扭曲變形的瓦片和枯草。她極有耐心地,極其緩慢地移動鵝卵石,微調著角度。
陽光透過雲層,灑在鵝卵石上,石體內部那雲霧狀的紋路似乎在緩緩流動。
突然,在某個極其微妙的角度,鵝卵石的弧麵像一麵凸麵鏡,將遠處屋脊某個極其隱蔽的角落的景象,微微放大並反射到了沈璃的眼中!
那不是瓦片,也不是枯草。那是一個小小的、深色的、形狀規則的凸起物,嵌在瓦鬆叢下方的脊瓦縫隙裡,隻露出極小的一部分,顏色與瓦片接近,若非特定角度和光線的反射,絕難發現。
像是一個被刻意隱藏的、金屬或陶瓷的……小盒子?還是別的什麼?
沈璃的心跳驟然加速。她屏住呼吸,穩住手腕,仔細辨認。可惜,角度實在太過刁鑽,鵝卵石能反射的區域和清晰度有限,隻能確認那裡有個不尋常的異物,無法看清細節。
但這就夠了!這證實了她的猜想,也證實了謝雲書指引的價值!鄰居屋脊上,確實藏著東西!
那麼,燧石呢?是否需要火光或信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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