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屋脊上的黑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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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次循環。牆角炭灰繪製的交疊圓圈與指向窗外的箭頭，像一道無聲的指令，也像一份沉甸甸的期待。沈璃盯著那簡筆畫，疲憊的神經被強行繃緊。謝雲書在明確地指向“高處”，指向鄰居屋脊上那個被隱藏的物體。
不能再等了。循環的反噬與日俱增，每一次重啟都像是從靈魂上刮下一層，她不確定自己還能清醒地支撐多久。謝雲書眼底日益深重的倦色和昨夜那聲壓抑的低吼，同樣昭示著極限的臨近。他們必須儘快取得進展，哪怕隻是向前一步。
這一次，沈璃的行動果斷而周密。她沒有浪費時間在常規的試探上，而是直接進入了“執行”模式。
首先，她需要工具和方案。枯枝鉤太短，無法觸及屋脊。需要更長的、足夠結實且隱蔽的工具。後院那幾棵老樹……她想起其中一棵歪脖子樹的枝條，有一根長度和韌性似乎都合適。
其次，需要時機和掩護。大白天不可能公然去鉤鄰居屋脊。必須選擇天色將暗未暗、光線模糊，且謝家無人注意後院的時刻。同時，需要有人望風，或者製造一些合理的響動來掩蓋可能的聲音。
最後，也是最重要的，她需要確認謝雲書的配合。取物可能引發意外響動或被發現，需要他處於可以即時反應的位置，或者提前做好應對準備。
早餐時，沈璃表現得與往常無異，隻是胃口似乎更差了些。她留意到謝雲書也比平時更加沉默，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凝重。兩人目光偶爾相接，都迅速移開，但空氣中流動著一種緊繃的、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飯後，沈璃以“散步消食”為由，獨自來到後院。她仔細查看了那棵歪脖子樹，選定了目標枝條——一根約莫兩人高、小臂粗細、頂端帶分叉的樹枝。她嘗試著搖了搖，還算結實。折斷它需要力氣，也會發出聲音。
她回到房中，從嫁妝裡找出一把不算鋒利但足夠結實的裁布剪刀。然後，她等待。
午後，崔氏照例小憩。吳媽在廚房準備晚飯食材。春花被她打發去前院清掃落葉。謝雲書……他在書房，窗戶開著。
沈璃深吸一口氣，拿起剪刀，再次來到後院。她選擇了一處枝葉相對茂密、能從書房窗戶看到、但又被樹乾部分遮擋的位置。她沒有立刻動手，而是先抬頭，望了望書房窗口。
謝雲書的身影隱約坐在書桌後，似乎正低頭看著什麼。沈璃撿起腳邊一小塊土坷垃，輕輕扔向那根選定的樹枝。土塊打在枝葉上，發出輕微的“噗”一聲。
書房窗口，謝雲書的身影動了一下，抬起頭，目光準確地投向她的方向。
隔著一段距離，沈璃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，但她能感覺到那目光的專注。她抬起手，指了指那根樹枝，又做了一個“砍”的手勢，然後指了指鄰居屋脊的方向。
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、直白的溝通。她在問他：我要取那東西，需要工具，現在動手，是否可以？你能否掩護？
時間仿佛凝固了幾秒。
書房窗口，謝雲書的身影站了起來。他沒有點頭，也沒有搖頭，隻是轉過身，似乎走向了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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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璃的心提了起來。他要過來阻止？還是……
很快，她聽到了前院傳來謝雲書和吳媽說話的聲音，似乎在詢問母親下午用的藥材是否備齊，語氣平緩如常。吳媽的回答聲從廚房傳來。
他在吸引吳媽的注意力！
沈璃再不猶豫，立刻動手。她爬上樹杈，用儘全力，將剪刀的刃口卡在樹枝基部，雙手握住剪刀柄，猛地發力！
“哢嚓！”
聲音比她預想的要大一些，在寂靜的午後格外清晰。樹枝斷裂，帶著不少枝葉嘩啦落下。沈璃的心跳到了嗓子眼，緊緊抓住剩下的樹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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