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4章 鬥醫第一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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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後，太廟。
晨鐘剛過，朱紅大門洞開，香煙繚繞間，兩列侍衛持戟而立。太廟前的廣場上，早已設好兩張長案，案上各擺一套銀針、筆墨和藥匣。朝中重臣齊聚兩側，目光齊刷刷投向入口。
陳長安緩步走入，青衫素袍，神色平靜。
對麵，國師已經站定，鶴氅羽冠，嘴角帶著一絲誌在必得的笑意。他身旁跪著三個病人，一個麵色蠟黃，一個渾身顫抖，還有一個目光渙散、口中喃喃自語。
“陳公子。”國師先開口，聲音朗朗，“既是鬥醫，便該選最難治之症，方能分出高低。這三人都患‘癔症’，心神錯亂，藥石難醫。你我各治一人，以療效定勝負，如何？”
陳長安掃了一眼那三個病人，目光落在眼神渙散者身上。這人五十來歲，衣衫襤褸，雙手不停在空中抓握，嘴裡反複念叨著“別走、別走”。
國師心中念頭浮現：“這老瘋子是本王從城東墳地撿來的，瘋得最厲害，任誰也治不好。待會我激他發狂，再嫁禍給這小子，讓他百口莫辯。”
陳長安不動聲色，拱手道：“那就請國師先示。”
國師走到那老瘋子麵前，蹲下身，聲音溫和：“老人家，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老瘋子眼神空洞，沒有反應。
國師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：“別怕，這裡是太廟，沒有人會害你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突然加重力道，五指狠狠掐住老瘋子的肩膀。
“啊——”老瘋子猛地慘叫一聲，全身劇烈抽搐，雙眼翻白，像被什麼東西激怒了一般，猛地撲向最近的陳長安，“是你！是你害死了他！”
國師霍然後退，一臉無辜：“陳公子小心，這病人突然發狂了！”
周圍的朝臣紛紛後退，幾個文官麵露驚恐。侍衛拔刀就要上前，卻被國師抬手製止：“別動！癔症發作時最忌外力乾預，讓陳公子自己解決。”
他嘴上說得冠冕堂皇，心裡卻在冷笑：“鬨吧，鬨得越大越好。等這瘋子打傷了你，本座再治你個‘施術不當、傷害病患’的罪。”
陳長安站在原地，看著撲過來的老瘋子，沒有躲。
他聽到了。
在那瘋狂的嘶吼之下，老瘋子心裡最深的聲音並不是憤怒，而是——
“我的兒，我的兒啊……你別走，你別丟下爹一個人……”
是喪子之痛。
陳長安瞬間明白了。這人不是天生瘋癲，而是因為兒子死了，悲傷過度，把自己困在了“兒子還活著”的幻想裡。他反複抓握、呼喚“別走”，是因為他始終在夢裡追趕那個離世的孩子。
而國師剛才那一掐，不過是刺激了他的恐懼，讓他的狂亂加倍。
“老人家。”陳長安沒有後退，反而迎上前一步，聲音低沉溫和，“爹在這裡。”
老瘋子的手停在半空，身體猛地一顫。
陳長安直視著他的眼睛，語氣放得更柔和，帶著一種幾乎可以騙過自己的真誠：“是爹不好，爹不該不告而別。你看看我，我回來了。”
“你、你不是……”老瘋子嘴唇顫抖，眼神裡混亂與清醒交織。
“我是。”陳長安伸手，輕輕握住他那隻乾枯的手，“爹回來了，你別怕，好好看看我。”
周圍的人都看呆了。國師臉色一沉，心中暗罵：“這混蛋在乾什麼？冒充亡者親屬？這可是太廟，欺君之罪！”
但他不能出聲嗬斥，因為病人確實安靜下來了。
老瘋子的眼淚開始往下掉，他看著陳長安的臉，像在看一個不可能回來的人：“你……你真的是狗蛋？”
“是我。”陳長安的喉嚨有些發緊，他知道這個名字是老人心裡最柔軟的地方，“爹走了這麼久，讓你受苦了。”
“哇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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