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6章 明暗交鋒(二)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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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長安站在原地,連呼吸都忘了。
“徐長卿……國師……”他喃喃重複著這三個字,嘴角浮起一抹慘淡的笑,“難怪……難怪他要把信件後半段裁掉。”
獨眼老者靠在牆上,神色疲憊得像剛打完一場仗:“現在你明白,為什麼我不敢說了吧?”
“可為什麼?”陳長安猛地抬頭,眼中布滿血絲,“他為什麼要滅陳家滿門?爺爺對他不薄!”
“這個答案,你得去問他本人。”老者歎道,“我隻知道,當年你父親突然失蹤,半年後以國師身份歸來,陳家上下不過百人,一夜之間全部暴斃,隻有你被仆人藏在暗格裡逃過一劫。”
陳長安攥緊拳頭,指甲幾乎嵌進掌心。
十年。
他整整追查了十年的真相,凶手竟然是他一直以為已經死去的父親。
“那封信呢?”陳長安壓著嗓子問,“爺爺交給你的信,裁掉的那部分說了什麼?”
獨眼老者沉默片刻,從懷裡掏出一封泛黃的信封,上麵依稀可見血跡。他遞給陳長安: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陳長安接過信,展開後看到前半段是爺爺陳仲景的筆跡,寫的都是些尋常叮囑——讓他保重身體,不要過於執著複仇,醫者仁心雲雲。但從某處開始,字跡變得淩亂,紙張也被用力摁出了褶皺。
信紙在中間被齊整齊整裁去一塊。
陳長安翻到背麵,背麵是空白。
“裁掉的那部分,我隻看過一眼。”老者的聲音低沉,“上麵隻有一句話——‘明道兒若執意逆天而行,就殺了他’。”
“殺……殺了他?”陳長安胸口像被錘子敲了一下。
“你爺爺早就知道你父親有問題。”老者說,“但他還是心軟了,隻在信裡留了這句話,要我轉告你。後來他又補了一封信,叮囑我,如果你還活著,就把這句話告訴你。”
陳長安閉上眼睛,腦中飛速運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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爺爺知道父親有問題,卻沒有提早阻止,說明父親當時的勢力已經大到連陳仲景都無法控製的地步。
而父親裁掉了爺爺信件中那最關鍵的一句話,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——不,不對。
陳長安猛地睜開眼。
如果父親真的是滅門凶手,又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給爺爺,為什麼不乾脆把整封信都毀掉?為什麼還要留下前半段和血跡,讓爺爺的囑托傳遞到今天?
“不對勁。”陳長安緩緩說道。
獨眼老者一愣:“什麼不對勁?”
“如果父親要滅口,他不會留下爺爺的信讓世人看到。”陳長安盯著信紙上的血跡,“這些血跡是誰的?爺爺的?還是裁信人的?”
獨眼老者神色一動: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我父親不是真正的凶手。”陳長安一字一句道,“要麼,裁信的人不是他;要麼,滅門另有隱情。”
獨眼老者沉默了,許久才開口:“可我說的是事實——你父親確實還活著,他就是國師徐長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陳長安把信收進懷裡,“但事實往往不止一麵。”
他轉身準備離開,身後老者突然叫住他:“小子,你要去哪裡?”
“去找徐長卿。”
“你瘋了!”老者急聲道,“你知道國師府戒備多森嚴嗎?別說你進不去,就算進去了,你怎麼麵對他?叫他爹,還是叫他凶手?”
陳長安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:“都不叫。”
“那叫什麼?”
“叫真相。”
陳長安邁步走出木屋,腳底踩過枯葉發出嘎吱聲響。
夜色如墨,天狼軍大營裡篝火閃爍,巡邏士兵的腳步聲遠遠傳來。他沿著來時的小路往外走,腦子裡卻翻湧著無數畫麵——
父親小時候教他認藥草的樣子,父親在爺爺麵前乖順沉默的樣子,父親深夜獨自站在院子裡仰望星空的樣子……
那些畫麵如今都變得模糊,像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。
突然,前方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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