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8章 苗疆來客（一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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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水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精準潑向趙懷安的臉。
趙懷安本能後仰，茶水還是濺了他一臉。
“陳長安！你——”
陳長安放下空杯，笑容不變：“趙大人息怒。我隻是覺得這茶太燙，想給您降降溫。”
趙懷安抹去臉上的茶水，眼中殺意一閃而逝，卻強壓怒火。
他身後兩名侍衛同時摸向腰間佩刀。
陳長安心裡微微一動——趙懷安表麵不動聲色，心裡卻在瘋狂咒罵：“狗東西！等祭壇開啟，老子要親手剮了你！”
這恨意之濃烈，已經不加掩飾。
“陳公子，我好心請你喝茶，你卻如此無禮。”趙懷安擦著手帕，聲音陰沉，“莫非是瞧不上我這禮部侍郎？”
“豈敢。”陳長安站起身，“隻是突然想起一件要緊事——我家祖傳的醫書上有記載，有的茶入杯後若呈現油光，其實是放了某種西域奇毒‘七步倒’。”
趙懷安臉色驟變。
陳長安卻像沒看見，自顧自說道：“不過趙大人放心，您麵帶福相，必然與這種毒無緣。”
趙懷安嘴角抽搐兩下，最終還是擠出一個笑容：“陳公子說笑了。既然茶不合口味，那便不喝了。我這就派人送您回府。”
話雖客氣，陳長安卻聽見他心頭的聲音：“派人盯死他！祭壇開啟前絕不能讓他跑了！”
陳長安微微頷首：“那便有勞趙大人了。”
走出國師府，街上已近黃昏。
夕陽斜照，行人漸少。
陳長安剛走出兩條街，就察覺到身後跟著兩道氣息——步伐沉穩，呼吸均勻，顯然是練家子。
他沒回頭，繼續往前走。
拐進一條小巷時，前方突然閃出一個身影。
那是一個穿著異族服飾的少女，頭戴銀飾，皮膚微黑，腰間掛著一串銅鈴。
“陳長安？”少女歪頭看他，語氣直接。
陳長安腳步一頓：“你是誰？”
“苗疆，白巫族，阿依。”少女雙手叉腰，“聽說你醫術很厲害，救得了死人，治得了活人。是真的嗎？”
陳長安還沒回答，身後兩個侍衛已經衝了上來：“讓開！國師府辦事！”
阿依嘴角一撇，隨手甩出一把粉末。
粉末在空中散開，散發出濃鬱的藥香。
兩個侍衛隻吸了一口，身體便僵在原地，動彈不得。
“放心，隻是麻沸散的改良版，兩個時辰後自動恢複。”阿依拍拍手，“我對你們沒興趣。陳長安，跟我走一趟。”
陳長安盯著她眼睛，察覺到她心裡沒有一點惡意，反而急切得像火燒：“快來不及了！蠱蟲快孵化了！”
他微微皺眉：“去做什麼？”
“救人。”阿依說，“也是救你自己。”
陳長安沉默兩秒，轉身對那兩個僵直的侍衛說：“回去告訴趙大人，我有私事要處理。”
也不等他們反應，他跟上了阿依。
阿依走路很快，銅鈴叮當作響。
“你們陳家的望氣術，是不是能聽到別人心裡在想什麼？”她邊走邊問。
陳長安腳步一滯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我們白巫族和你們陳家有些淵源。”阿依頭也不回，“不過我找你，不是為了敘舊，是真的需要你幫忙。”
兩人穿過幾條巷子，來到一處偏僻的宅院前。
院子裡彌漫著一股濃鬱的草藥味，還夾雜著一絲甜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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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長安走進內室，就看到床上躺著一個少年，麵色蠟黃，嘴唇發紫，呼吸微弱。
他上前一步，剛要搭脈，少年突然睜開眼睛。
那雙眼睛的瞳孔裡，隱約有什麼東西在蠕動。
“體內有蠱蟲。”陳長安脫口而出。
阿依眼睛一亮：“你果然能看出來！這是我們白巫族的‘控心蠱’，原本是用來控製叛徒的，但不知道為什麼，昨天突然暴走，開始吞噬宿主。我用儘了族裡的解毒之法，都沒能壓製住。”
陳長安沒有立刻回答。他閉上眼，仔細感受少年身上的氣息。
那一瞬間，他仿佛聽到了少年體內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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