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8章 溫疏影的編號在發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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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疏影的編號在發燙。
她沒動。指尖還停在保險櫃的金屬拉手上，指腹沾了點鏽，像乾涸的血。冷氣從地縫裡滲出來，吹得她後頸一涼。她低頭，看見自己鎖骨下方，皮膚底下，有個東西在動。
07。
不是紋身。不是刺青。是活的。像蟲子在皮下爬，一寸寸拱出輪廓，泛著青白的光，和林見鹿的01在她腦中嗡鳴——不是聲音，是震動，像心跳錯拍。
她沒喊。沒叫人。隻是慢慢解開了襯衫第一顆扣子。
第二顆。
第三顆。
衣領滑到肩頭時，她聽見身後門鎖“哢”地輕響。
謝予寧衝進來，手裡還攥著半瓶水，瓶身結著水珠，滴在地板上，一滴，兩滴，三滴。
“你不是實驗者。”他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，“你是備份係統。”
溫疏影沒回頭。她把襯衫徹底扯開，脊背全露出來。
密密麻麻的編號，從肩胛骨到腰椎，像被誰用烙鐵一個一個燙上去的。01到999。每個數字都微微凸起，像活著的鱗片。有的發紅，有的發黑，有的已經褪成灰白，像被風吹散的灰燼。
“你什麼時候知道的？”她問。
謝予寧沒答。他盯著那些數字，手裡的水瓶捏得變形。水珠滴得更快了。
“你替她死過多少次？”他問。
“七次。”溫疏影說，“第七次，我聽見她哭。她以為沒人聽見。”
她轉身，從抽屜裡取出一枚芯片。銀色，指甲蓋大小，邊緣有細小的裂紋，像被反複拆裝過。
“你不是來殺我的。”謝予寧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笑了一下，嘴角沒動，眼睛也沒彎，“我是來等他。”
她把芯片貼在頸後，指腹一壓。
“哢。”
一聲輕響，像門鎖彈開。
她的瞳孔瞬間裂開——左眼是深灰，右眼是純白。皮膚下的編號開始蠕動，像無數細線在拉扯。她抬起手，摸了摸鏡麵。
鏡子裡的她，也抬手。
“你終於來了，第8號父親。”鏡中人開口。
溫疏影沒動。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，嘴角慢慢扯開，像被線扯著的木偶。
“你不是溫疏影。”謝予寧後退半步，水瓶掉在地上，水漫開，浸了半塊地磚。
“我是。”她回答。
鏡子裡的她，也說：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第7個。”她又說。
鏡子裡的她，說：“我是第7個。”
“我是第3個。”她再開口。
鏡子裡，三個她同時說話，聲音重疊，像合唱，像爭吵。
“我是第1個。”鏡中人說。
溫疏影的嘴唇動了，但沒出聲。她低頭，看見自己右手小指，指甲蓋下，滲出一滴血。血珠滾到指節，停住，沒落。
謝予寧衝上前，想拽她手腕：“你意識在崩解！你撐不住了！”
她沒躲。任他抓。
“你錯了。”她輕聲說，“我不是在撐。我在等。”
她抬頭，目光越過謝予寧，看向門口。
門沒開。
但門縫底下，有灰飄了進來。
粉筆灰。
像風從很遠的地方吹來的。
謝予寧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，喉嚨發緊：“……他來了？”
溫疏影沒答。她抬起左手，指尖劃過鏡麵。
鏡子裡，七個她，同時抬起手。
七個手指，劃過七個鏡麵。
七個字，浮現在鏡中：
“秦時序，來親手殺了我。”
她閉上眼。
鏡子裡的她，睜開眼。
“你終於來了，第8號父親。”
鏡中人重複。
這一次，聲音不是從她嘴裡出來的。
是從門縫裡。
是從走廊儘頭。
是從整棟樓的通風管道裡。
是從城市上空，那些飄著的、看不見的、曾經寫滿“我原諒你，但我不等你”的粉筆灰裡。
謝予寧猛地轉身，衝向門口。
門把手，是溫熱的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他擰開。
走廊空蕩。
隻有牆角，一盞燈，忽明忽暗。
燈下，地上，有一小灘水。
是剛才謝予寧掉的那瓶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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